8月 16, 2017

看片小記 觸不到的愛戀 (Mon Ange, 2016)

唯有透過最親愛的人所看見、所感知,才能確認自己的存在。

也只因為是最親愛的人,不只是眼睛所見,聽覺、嗅覺、觸覺等所有感官知覺都能感知到他。

如果比利時電影《觸不到的愛戀》要告訴我們什麼,我想或許是上面這兩句話。這部奇幻色彩濃烈的作品,故事非常簡單:年輕女子在魔術師男友/丈夫不告而別後,獨自產下一子,總是喚他「我的天使」(mon ange),便成了他的名字。「我的天使」不僅名字特別,他也是完全透明的,也因此只有母親知道他的存在。直到有一次,「我的天使」偷跑到隔壁人家的後院,邂逅了全盲的鄰居女孩瑪德蓮。「我的天使」和女孩玩遊戲、彼此熟悉、進而彼此依戀,直到瑪德蓮長成少女的某天,要去遠方進行視力復健手術,留下母親已逝、孤獨一人的「我的天使」漫長似乎無盡頭的等待。他不知道瑪德蓮是否回來、何時回來、回來後是否兩眼健全、或恢復視力後是否仍愛他。

說穿了是一個透明人和盲女相愛的故事,《觸不到的愛戀》卻以極度風格化的詩意攝影,把電影拍得唯美浪漫。本片捨棄交代大多通俗敘事會說明的細節,例如「我的天使」是怎麼變成透明的、他的魔術師父親為何不告而別、或是恢復視力後的瑪德蓮為何獨自回來等等,而將所有心力放在「我的天使」與母親、瑪德蓮的親情愛情,使得不到八十分鐘長度的電影已經很異想天開、又當真無可救藥的浪漫。片中有相當多「我的天使」的觀點鏡頭,也有許多大特寫,企圖以影像化的方式來揣摩視覺以外的感官知覺,但有時過於強調視覺的「觸感」,尤其是表達「我的天使」對瑪德蓮的渴望,頗有戀物窺淫之嫌。但那或許也是一種邀請,鼓勵我們放大我們的觸覺、聽覺、嗅覺等等,去感受外在世界與身邊的人。

而放大我們的感官知覺,帶著好奇與天真的心眼去重新認識世界、感受我們所愛的人或是愛我們的人,不正是浪漫無比又值得嘗試的事嗎?畢竟,對於我們真心愛著、深深念著的人,我們無不渴望用盡五體感知,去認識、去感受他們;也只有我們在乎的人也在乎我們,我們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活著。

別人看不看得到我、或我能否看得到我所親愛的人—不論是哪一種「看不到」,又有什麼重要?

8月 09, 2017

維舍格勒的女人們

(法文版海報,片名為「維舍格勒的女人們」)
無人知曉的維舍格勒 (For Those Who Can Tell No Tales, 2013)

由婦女救援基金會與阿嬤家—和平與女性人權館合作催生的〈Women’s Power: 2017國際「慰安婦」人權影展〉,是國內首見的慰安婦主題影展,參展影片只有六部,而看似十天的展期,真正安排影片放映的只有四天。創業維艱,又受限於題材特殊,規模拮据可以理解。不過主辦單位頗有誠意,幾乎所有場次都安排映後座談,也看出婦援會與阿嬤家的寓教於影的用心良苦。

不過,六部參展影片中,兩部《戰爭與眼淚》和《無人知曉的維舍格勒》並非慰安婦題材的作品,而是以1990年代前南斯拉夫內戰、賽爾維亞屠殺為背景的作品。如此安排可能和主辦單位對慰安婦議題的定位有關,想要擴充為更廣義的戰爭與性(別)暴力課題。我看的其中一部是《無人知曉的維舍格勒》,此前已在2014年的女性影展登台,如今是二度在國內放映。這部富高度紀實色彩的劇情片其實是同名演出的女主人翁、澳洲編舞家Kym Vercoe的親身經歷,由薩拉耶佛出身的導演Jasmila Zbanic,藉由Kym於2011年兩次造訪波士尼亞邊境小鎮維舍格勒(Višegrad)的遭遇,側寫1992年波士尼亞地區內戰中賽爾維亞人對穆斯林進行的種族清洗式屠戮、特別是對於穆斯林婦女的大規模強暴與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