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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 08, 2011

這個兔年

六天年假一瞬間就過完了。今早驅車往研究室的路上,再度與塞得滿滿的車潮相遇,莫可奈何地朝各自的辦公室緩飆。生活這回事,因為春節得以暫時脫軌,如今又極度配合地回到這無人情願的秩序裏。

今年過年我們全家幾乎來了半套的賀節儀式。大年初一,我們總動員回南部,短短兩天一夜的時間,拜遍幾個頗親的伯叔舅姨家,然後在初二晚餐後快閃回台北。搞到這麼隆重,主要是為了下個月轟弟的婚宴,挨家挨戶去報訊、送喜餅帖子;其次是因為我十年寒窗終於回來,好不容易全家十多年來又能一起過年。兩兄弟一個歸國一個成婚,家裡這麼大的事,轟爸覺得該趁此帶全家去拜個祖先見個長輩甚麼的。所以我們喬定時間,就光芒萬丈似地出征了。

南北往返,很幸運,都沒怎麼塞到。一路上我們不約而同聊起從前南下過年的事。高雄、屏東分別是轟爸轟媽兩家族的根基,一直到十多年前外公外婆先後過世以前,南下過年是我們一年一度的必要盛事,也因此搶票塞車是我們每每必要歷經的噩夢。我到現在還很印象深刻,讀小學時每逢年節,轟媽帶我們兩兄弟要能南下,往往要在當時的台汽客運台北總站排隊候補車位,一等就是整個上午,然後再坐七八個鐘頭的國光/中興號到高雄車站繼續轉車。有時運氣好些,到新園的外公外婆家時還沒日落;若是車子塞得兇,有時還未必趕得上晚餐。因為排隊候補加坐車塞車的時間實在太長,有時我們會先在高雄的表妹敏家先停一站,待個一兩晚、在高雄走逛一陣,再一起下屏東。

那時兩個小孩都放寒假,轟媽也還是家庭主婦,時間好喬,等車坐車那耗時磨人的皮肉痛,過去也就算了。再過個幾年,家裡經濟好些,從國光/中興號升級到莒光號甚至是飛機,減去很多等候補票和人擠人的辛苦,但全家大包小包從台北高屏這樣殺進殺出,仍是挺煩人的。特別是轟媽年紀漸長,雖說一年只折騰那麼一次,她老人家也是越來越不情願這樣玩。爺爺奶奶過世得早,也許是因為這樣,轟爸那邊的家族已經沒有一個能凝聚眾姑伯家的年節場合,所以我們過年都往外公外婆家去,只點綴性地拜訪幾家比較親的姑伯。況且後來舅姨們接連落地生根,家門內也各有喜怒哀樂,年節時分團聚歸團聚,要說喜慶嗎,卻彷彿不如兒時記憶中那麼熱絡了。鞭炮煙火沒了,大魚大肉少了,紅包也年年單薄;以往舅姨們在除夕夜都會在庭院前圍一桌泡茶聊天,通宵當作守歲,後來也只聊到午夜就收拾上床。

上大學那年夏天,外婆在睡夢中走得突然,有那麼幾年舅姨們又好像要挽回甚麼似地,挺齊心地回屏東歡欣過年,讓鰥居的外公添些生氣。後來幾年外公健康漸差,笑也不開懷了,同時舅姑各自的煩惱日多,眉角更多,我們如侯鳥般返鄉過年,我們這些第三代年輕人還能自得其樂,但年味卻一年淡過一年,過年這件事,快要變成行禮如儀的形式了。

外婆走後幾乎整整七年,我退伍的那個夏天,外公也走了。轟媽老家的新園古厝,只剩下無人棲居的空房。我還挺願意年年南下享受陽光和表兄妹的團圓,但這下轟媽失去了返鄉過年的最大動力,家裡有了車、也有高鐵和再也不必排隊等位的空中交通,她卻不再那麼想為了過年南下。有那麼幾年,轟媽與退休的轟爸還報名春節團出國觀光,一派都市人特有的過年儀式。至於我,自從當兵以來,更是只有在準備出國的那年,能在家中過到年。接下來的整整十個農曆年,我差不多都是在教室或研究室中度過。

只能說時代變了,小家庭過年沒有大家族的氣息。

這次全家再度南下過年,從初一下午的大伯家、晚間的二姨家、到初二去了屏東的古厝原址改建的大舅三舅家,大夥感染新年與轟弟大婚的臨門雙喜,又是火鍋又是出不完的菜和乾不完的杯。別說轟弟敬酒敬到手軟,我們一起到處敘舊探親,光是吃都吃累了。短短一天半的行程,我們只要一睜開眼就一直處於情緒高亢的熱鬧氣氛中,所有親戚因為這難得的雙喜,也異常有默契而親熱地彼此恭賀道好、講吉祥話、預約即將到來的酒席上要再次把酒言歡。一切的一切是如此互相配合、歡愉熱烈。雖然沒有炮竹聲,也沒有庭院前通宵達旦,但家族成員幾乎到齊了,在這難得的盛況中,彷彿有些兒時熟悉的年味又回來了。那種或許不經心卻又共同搬演出來的喜氣洋洋、鬧熱滾滾,使盡了氣力在吃喝玩樂、接近縱慾狂歡的年節氣氛,在我的生命中消失十幾年後,竟在這一年又重新感受到。

我不由得想起柯裕棻那篇讓我鍾愛的〈完滿的原則〉。那篇向我閃現年節靈光的散文,最後一段極為傳神地寫出我想要講得那種年味:「過年是這樣一種完滿的時節,所有的物品和活動都有特別的結束和開始的意義,大家在儀式的氣氛中完成好的收尾和起頭。如果脫離了傳統家族關係,年就過得略顯得冷清;少了豐裕的食物貨品,氣氛就顯得單薄。若不放肆地玩樂,或者沒了那些充滿象徵的金光閃閃大紅大綠的俗氣小玩意,那幾天假期其實非常乏味,而且街景稀鬆平常像隨便一個星期天。因為有了這些覺得累贅荒謬的吉祥小東西、疲勞轟炸的賀年音樂,還有令人疲於奔命的返鄉大事飲食小事,充塞在過年這個活動裡,人人都在冷風裡為了年節事務瞎忙。於是,天地悠悠之間,活著就不再冷颼颼,反而有種切身磨蹭的溫暖。一切事物因為瑣碎擁擠至極,溢了出來,忽然就有了完滿的意義。」

(年初一在表妹敏家偷拍睡大覺的公主喵Ms. 80)

*〈完滿的原則〉原來刊登在民國九十二年二月一日的中時人間副刊,但中時網站好像沒有保存這篇文章的網頁。此文後來有收錄在柯裕棻的文集《甜美的剎那》中。想一覽全文的鄉親們也可以直接拜孤狗大神,輸入作者和文章標題就能找到善心的網路鄉民的上傳網頁,比如說這裡

8月 28, 2010

1 week to go

昨晚睡得沉,應該是過去兩週來最安穩的一覺。既不是特別累,好像也不是心頭有個重擔放下了。但公寓裡有場幾乎是翻天覆地的轉變。打包整理變賣家具的一個多月來,書架辦公椅脫手極快,惟獨幾件多年來用得順手的床頭櫃書桌,不知為何始終乏人問津。在這裡的台灣留學生同學會的email網絡裡再三求售,就是沒人想來看看。

昨天中午接到一通電話,電話另一端是個陌生女子的聲音,原來是新到的學生,不知從哪聽說我在半賣半送,脫手家具。我們約了見面時間,她帶一位朋友來住處物色家具。見了面彼此自我介紹後,知道對方是從白俄羅斯來的留學生,要來唸社會學。我們短暫交談了幾分鐘,聊了求職不易、留學生活和學門差異的閒話。沒多久,他們搬走我最心愛的臥室矮木櫃、超大尺碼床墊,外加DVD架和僅有的椅子。連同稍早學弟搬走的那張書桌,十年留學生涯伴隨最久的幾件最最親密的家私,在同一天全都離我遠去,有了別的歸宿。屋裡剩沒幾件櫃子架子了,整個家突然變得空曠好多,臥室沒有床沒有了矮櫃,好像回到剛搬來的那天,四壁徒然。

好在當初搬進來時房東有預留一張futon,動手動腳費了點力氣,把futon扳平變成床,睡覺又有著落了。接下來的七個晚上,這裡就是客廳兼臥室,睡覺看電視看DVD同時搞定。想想住在這裡七年來從來沒把futon扳平試睡過,這晚竟是最香沉的一夜。

一覺睡醒,時辰尚早,用早膳前先來整理前一天左搬右動後的凌亂,看看住了這麼久的公寓,一點一滴又回到剛搬進來時的樣子。花了半個多小時清地毯,又把客廳剩下的沙發床電視等等家私排到喜歡的定位,然後邊吃早餐邊煩惱:沒有桌子也沒椅子後剩下的整整一星期,是要怎麼解決吃飯的問題?

看看時間還早,應該去學校圖書館辦點事。想不到接下來還發生個插曲,差那麼一點點就釀成世紀悲劇……

7月 22, 2010

緊來甲衫褲收收

島上每逢夏天,暴來暴去的午後雷陣雨總是惱人。記得小時候在新園過暑假,只要天上烏雲積得厚了,空氣滯悶到都聞得到溼氣,午覺剛睡醒的阿嬤就會從客廳裡走出來,吩咐我們幾個玩不累的小孩幫忙收衣服。通常手忙腳亂間還趕得及在豆般大的雨滴落下來前收完那幾排衣褲被毯;有時候動作慢一點,人還在收最後幾件衣服,雨已經像大水潰堤一樣轟然而下,早上才洗淨的衣服,又隨人淋得濕透。

我們家搬進台北市後,洗好的衣服不再像在南部那樣曬在庭院邊,而是像所有北部的家庭一樣掛在陽台晾著。衣服掛在陽台或許不怕台北慣有的綿綿細雨,但遇到夏日雷雨那又沒輒了。放暑假的那幾個月,有時下午沒出門,當雨的前奏又嗅得到時,媽也喊著我或弟弟幫忙到陽台收衣服。她會像阿嬤一樣講著:「欲落雨啊,緊來甲衫褲收收了。」我們就像帕夫洛夫的狗一樣,乖乖走到落地窗前,從媽手上接過還未全乾的衣褲,一一展開放到椅子上,繼續在屋裡晾著。

人長大後許多教訓都學會了,手腳也快了,淋溼的衣服越來越少。後來我們家陽台加裝了玻璃窗,媽甚至不再喚我們;只要見到大雨將至,她便輕鬆溜溜得關上玻璃窗,讓那幾排衣服繼續晾著。那句帶著催促的親切叫喚,也隨著中學午睡時拂過耳際的風聲、冬天到了深處細雨打在台北街上的答答聲,鎖進我的聲音記憶裡。今日雨在小鎮時落時停,雨滴打在屋外的柏油路上時,混著塵灰的溫熱溼氣鑽進屋內,我聞著那溼氣,聽著滴答雨聲,遠方傳來隱隱雷鳴,突然想起已經很久沒再聽過的那句話。

3月 07, 2010

出門

和路人比賽用打嗝聲作曲唱歌/半座小鎮染成綠色/綠色也是瘋狂的/但它原來是黑色/別人說黑他說綠/於是變成了綠/並且越染越白/冬陽高懸/冷得刺眼

3月 09, 2009

雨聲,台北

有很長一段時間,常常會想念起無憂無慮的童年,在屏東的外公家騎腳踏車玩泥巴打水仗;或是看著外公舅舅攪和鰻魚飼料,跟他們去池旁餵鰻魚;或是在外婆的吆喝下躲進屋簷啃甘蔗。反正是一整天地玩。很漫長很漫長的暑假,長得好像放不完,暑假作業要嘛老早就寫好了擱著,不然就是放在書包裡等到回台北再寫。

讀中學的時候,有了升學壓力有了同學的彼此較勁,許多關於南台灣夏天的樂趣開始消散,只有一股氣味、一種聲音還留下來。往往在接近第三次段考的五六月,盛暑的燠熱正要開始襲來,我會在午休時間、趴在書桌前但尚未睡去的那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聽到南台灣夏天的聲音。那是一股黏滯中帶著清爽的微風,且送且休地間歇從耳畔擦過。每次只要一聽到那微風呼而呼而浮過,閉上雙眼,就會想起屏東的外公家,想起從此不會再回頭的童年。

上大學那年,外婆過世了。退伍那年,外公也跟著走了。好像我童年回憶的某個部分跟著外公外婆走了似地,每年夏天都老實報到的那股微風也跟著消失了。我從此再也沒聽過南台灣夏天的聲音。

也許是那牽引我的原鄉的聲音,在我定居台北多年後、旅居美東這幾年來,慢慢在改變。

出來美國,尤其是冬雪盈尺的新英格蘭附近,初秋與早春時節,總會下起淅瀝瀝的小雨。有時鎮日陰雨,有時傍晚時分開始降雨,到了清晨就停了。靜謐的午夜,坐在書桌前或躺在床上,會聽到雨滴稀落打在窗台屋簷的聲音,滴滴答答、篤篤噹噹。如果敞開窗門,還可以聞到潮涼的氣味。偶有車行經門前,輪胎輾過積水的柏油路,還會發出像是慢慢撕開厚重紙張的蝕蝕聲。那是台北的聲音,台北的味道。

常常和友人提起,很討厭台北沒完沒了的陰雨,濕漉沉窒;灑落在盆地裡的雨水,都變成揮之不去的抑鬱。有時躺在房間聽整夜雨聲,彷彿人都要發霉了。

誰知道來了美國,聽到雨點錯落打著,竟如此繽紛動人。有時還會暗暗希望今晚雨不要停,讓台北的聲音能陪著我入睡。就連陰雨帶來的憂鬱都變成讓人流連忘返的美好的憂鬱。原來憂鬱也可以使人眷戀的。

看著雨水落到地上打出大小不一的圓點,聽著床邊窗外的滴答雨聲,恍惚之間,以為回到台北。

2月 06, 2009

本月關鍵字: 冷

今天從起床就窩在小小的客廳看V友情相贈的壹週刊,完全提不起出門的勁。雖然窗外陽光耀眼,但我昨天看氣象報告就知道了:今天最高溫只有攝氏負七度。光是想到這個數字,就完全沒有換衣服的衝動。一直廢到吃完中餐,都兩點多了,才決定振作起來出門去學校。

過去一個月來真是夠冷的了。簡直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幾乎每天都在攝氏零度以下。記憶中沒有哪個冬天有冷這麼久過,就連待過明尼蘇達的老板,都同意這陣子冷得有點離譜。有那麼一兩天冷到晚上只有負廿度。負廿度ㄟ,鄉親們,你們能想像嗎?想當初在台北過冬,只要十三十五度就唉唉叫了。真不知道該說這實在太刺激了還是太不人道。


冷到連上戲院看電影的慾望都沒有。昨天還是趁天還亮的時候去看的Milk(自由大道);原本打算今天趕在下片前去看Frost/Nixon(請問總統先生),最後決定放棄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因此錯過佳片,但想著攝氏負七度,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大概是腦筋被凍傷了,Milk沒有太多心得。只覺得傳奇人物往往都有一個特別的名字,然後電影很有勵志作用。一個姓牛奶的男同志政治/社運人士,在中年從政知名度蒸蒸日上時被同事刺殺,這種故事本身就是戲劇色彩絕佳的題材。我想是因為葛斯范桑本身的同志身份,所以這部片感覺夠飽滿,情感夠真誠。穿插使用的歷史鏡頭,在電影中銜接得很好,表現出剪接攝影和美術設計的功力。而且西恩潘的表演技壓全場,難怪能有如此聲勢,光是看他的幾個小動作和表情,就可以感覺到他在這個表演裡投入多少努力。今年奧斯卡影帝之爭,尚不知另一大熱門米基洛克勝算如何,但小布肯定是陪榜的了。

3月 21, 2008

Goodby My Love

親愛的看倌請先按下面的播放鍵,邊聽配樂邊看我的血淚...



當緣分盡了,再多的努力再深厚的感情,都無法使他回頭。撫摸著他逐漸冰冷的身軀,我知道這是永別了。是的,老馬,六年來與我朝夕相處焦孟不離的愛騎,終於在昨天擠出最終的呻吟後撒手車寰,獨留我在開始灑下漫天飛雪的街頭,一個人走向公車站…

事情要從昨天中午出門講起。原來計畫中先繞去郵局寄個信再買杯咖啡配貝果才去學校的,在自己家的停車場就先出問題了。我那志在千萬里的老馬怎麼發就是發不動,讓我巴巴坐在駕駛座,車鑰匙插在鎖孔裡左轉右轉前後上下轉,引擎出了一堆怪聲就是不肯發動起來。等到他終於屈服在我的硬脾氣底下噗噗啟動時,已經過了快半個小時。還好,沒有破上次半夜跟V一起耗超過半小時才發動的紀錄。(V我真是對不起妳啊!)

好,車子動起來,不囉唆,立刻往郵局慢慢轤過去。真的不蓋你,我差不多等於是轤過去的,一路上那引擎就像是隨時要熄火的樣子,我還不斷鼓勵他說老馬啊,你要撐住啊!十分鐘後,終於到了郵局,幸好中午人不多,花個幾分鐘時間把事情辦完,下一站要往Dunkin’ Donuts前進了。

就在這時候,老馬動不了了。

一開始還想說應該只是一時的事,反正一兩分鐘發不動現在對我已經是家常便飯,習慣了。但是四十分鐘過去了,引擎連框啷框啷的啟動聲都沒有,只有我想應該是發電機空轉的咻咻聲。靠,代痣大條了。那一刻我心裡有數,老馬放棄他最後的求生意志,做天馬去了。老馬啊老馬,你今天光讓我在這裡等你活過來前後就已經花了快一個半小時,你要去當天馬,我也不擋你的仙路了。其時午後一點出頭,雪有一陣沒一陣地刮下來,當下我決定走到其實非常近的Dunkin’ Donuts喝咖啡吃午餐順便等公車。

人只要有兩條腿,頂多就是走到軟而已,要拖一台掛掉的車就是麻煩事了。那時我心裡有兩個打算,要嘛先去學校,車子的事晚一點再來搞定,要嘛今天就不上班了,反正本來打算好好看書的下午眼看已經毀了,直接去車行請人來拖吊順便看之前相中的那台便宜貨還在不在。沒錯,人要懂得留後路,當初老馬三番兩次給我難過,我就已經在物色堪用又廉價的代步工具了。事實上,昨天才打電話回家報告金主—ㄜ,爹娘—說我應該趁這春假把車換換了,想不到老馬心裡有數,竟然先走一步!老馬啊老馬,你怎麼這樣不爭氣,竟然就自暴自棄了!!

心裡百轉千迴著這些雜亂的思緒,一手拿著咖啡杯一手插口袋的我站在站牌後面的商場裡吹暖氣等公車。兩三分鐘後47號公車來了,狀況外的我踏上公車的那一刻,也踏上一次小小的奧德賽。人要豬頭真不是燒香拜佛能躲得過的,長話短說,接著一個小時的行程如下:

1:30PM 上了公車,心想這公車應該走環形路線,我很快會到學校了吧!
1:40PM 公車離開商場區,往學校反方向駛去。運匠借問你要去哪啊?
1:50PM ~~拋開憂鬱,忘掉那不如意,走出戶外,讓我們看雲去~~
2:00PM 公車緩緩駛進煙豬腳(閩語發音)市區,我的媽,到底是有完沒完,趕緊跟司機淚別
2:02PM 司機有交代:你跟著那幫匪類坐同一班公車就能回到人間了。於是乖乖上了35線公車。
2:10PM 老實說我覺得我還在海角天涯,但我相信司機北北不會騙我的…
2:20PM 快了快了,進了嬌生市界,家就不遠了
2:30PM 公車停在車行門口,老天爺,你終於肯放過我了!我終於走出魔獸的結界啦!

就這樣,我沒頭沒腦地坐了一小時的遊覽巴士,好在平時勤做善事陰德積得夠多,總算是沒唱「家太遠了」。

從那以後事情就好辦多了,試車、雖不滿意但能接受反正也沒別的好選、殺價、好啦老闆我們都是老主顧了再賞個百銀折扣吧順便幫我搞定老馬就這樣說定啦你最阿莎力的啦讚啦、坐公車回學校等晚上六點的讀書會,我的一天就這樣給毀了。

隔天跟Y借車辦雜事,順便去看看已經死透羽化的天馬、清清昨天沒拿的東西,算是給他做最後的告別式。再見我的愛人,今生能與你相守六個寒暑,還能送你走完最後一程,也是我的前世報…不,我們修來的前世緣。但願我們緣分未了,來世也許再相依偎,你做天馬我當星史,你做鐵馬我來騎…

那…如果還有來世的話,老馬你能不能變成法拉利的那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