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 01, 2010
【黑色之書】語錄
6月 27, 2010
虛招阿湯哥
《騎士出任務》也許還不能讓阿湯哥重回好萊塢呼風喚雨的頂級巨星寶座,畢竟本片乍看之下邏輯荒唐,故事漏洞百出,並且多數情節和笑點近乎惡搞,非常沒有湯姆克魯斯招牌的英雄形象。那是因為這部片的關鍵既非諜報、無關子彈何以都飛不近男女主角身旁一尺之距、更無關通篇故事中的政治運作和利益爭奪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如果因此斷定這是一部蠢片則有失公道,在我看來這部頗有企圖心的商業片委實是部聰明的佳作。這是一部徹頭徹尾的後設電影,拆解類型元素以及明星形象的偽作品。
這是頗有周星馳精神(雖然姿態高得多)的喜劇片,它要諧仿精典諜報動作片,更是湯姆克魯斯的自嘲之作。我們看到動作追逐橋段的場景,從飛機座艙(而且一定是開始往下掉必須迫降或跳機)、公路追逐、異國情調的熱帶小島、歐洲大陸的臥鋪火車、到有著磚石路面運河窄巷的中歐小鎮,無一不是○○七系列的經典場景或是《不可能的任務》系列的招牌景觀。所有這些場景的搬演和輪番上陣,在在是要向諜報類型傳統致敬;這些經典場景,還有發生在這些場景中的妙問答以及各種因地制宜的搏鬥,才是本片的主角。故事情節的進展只是為了把這些場景串接起來,才會出現June(挑戰高齡美腿極限的卡麥蓉狄亞)在這個場景昏去、在另一個場景醒來這種看似編劇奇懶無比卻其實相當合理的安排。
當June昏去睡醒的主觀鏡頭交代場景轉換和帶動故事進展時,我們多少能意識到她是男女兩位故事主人翁中的主軸心,也是我們(觀眾)的分身。從電影開場直到結束,June不斷替我們向神祕的諜報員Roy問這個難解的奧秘: Who are you?她問的不僅是Roy的真實身分,也是湯姆克魯斯這難以參透的天王巨星。這是個雙重指涉的問題,也因為這個雙重指涉,我們才會在Roy/湯姆克魯斯在墜機後向June解釋說也許有人會向她描述他是個發瘋的諜報員時,發出會心一笑。
電影中超級諜報員Roy的真實身分終究水落石出,皆大歡喜的結局卻不真是他再次拯救永遠腐敗不堪的國家情報單位或是矢志效忠的祖國,而是俏姑娘June救了他。片中最後一次昏去睡醒的主觀鏡頭,是來自被下麻藥的Roy。到這裡電影的主觀位置才終於降臨在諜報員身上,而我們對他的認同與歷史卻仍近乎一無所知,正如同我們對湯姆克魯斯其人的認識,好像知道很多關於他的事卻其實毫不了解。結果我們看了一部諜報動作電影,情報攻防卻不是重點,故事演繹並非關鍵,甚至諜報員本人都不是故事主角;所有上述的元素都是用來指涉電影文本以外的其他東西,或是鋪陳更多的諧仿笑料。這部電影的主要人事物,竟然只有Jane是表裡如一的(雖然她的職業怪不可言)。
《騎士出任務》是部虛招處處的電影,故事情節主角,全是偷天換日的偽裝,顧左右而言他的障眼術。看完電影,我發現自己一瞬間竟有種暈眩,彷彿我和June一般迷濛。經過一陣迷亂、再醒來後的Roy,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人在中古跑車中,而跑車安穩停在熱帶海灘的公路邊,原來這次是June帶著虛弱復原中的Roy/湯姆克魯斯脫離險境遠走高飛。戲中Roy得回清白並有俏佳人相救,從此逍遙;戲外身陷謎團與事業困局的湯姆克魯斯,誰是能夠搭救他的天使呢?
6月 15, 2010
advisor/adviser
兩個其實是同一個字,可以互換沒有差別。在美國唸研究所的同學們對這個字應該很熟悉,不需要廢話了。牛津英文字典裡特別有說明,advisor/adviser當做指導教授指導老師是美式英語特有的用法,從十九世紀末才開始出現的使用方式,在此之前通稱各行各業的顧問。
6月 09, 2010
六月電影亂入之二
我承認,我是豬。我想看這部片只有一個原因,就是看雖然選片有問題但是有型有格的金髮波妹Katherine Heigl是不是依然那樣辣汪汪。片爛我可以忍受,只要小黑狗有對我風騷一下就好。
更正:Heigl的銀幕形象從來就沒有風騷過;更糟的是,她打從一炮打開美國電影市場的《好孕臨門》(Knocked Up, 2007)以來,就一直重複那套有點硬梆梆有點難搞又有點憨直的鄰家傻大姐形象(聯想到鄭裕玲,不要問我為什麼)。偏偏她老招一直耍,接連幾部片下來竟也票房不惡,只好任由她繼續剝削自己的剩餘價值。反正小黑狗只要還甜美可人,三不五時露點長腿大波,她的搞笑片十年內還是有一定的票房實力吧?!(我就是沒出息的那一個…)

(這張撩死人的竟然是張片場劇照因為電影裡面完全沒出現,Kutcher你假公濟私太超過了吧啊啊啊!!)總之,我對這種不愛惜自己籌碼也無意開發表演潛力的演員大多很失望,雖然V不同意,但是我認為以小黑狗的外型,還有她在《實習醫生》(Grey’s Anatomy, 2005–)的表現外加一座艾美獎的實力,根本很可以挑戰高難度的浪漫文藝片或劇情片。讓她來演瑪麗蓮夢露搞不好會令世人驚豔,就像Jamie Foxx演雷查爾斯一樣。不過,以我對本片的期待和她端出來的菜色…嗯…我滿足了!!
好,回題。這部小黑狗和Ashton Kutcher合作的愛情動作片—真的是愛情動作片不是A片,企圖融合浪漫愛情喜劇和諜報動作兩種南轅北轍的類型,雖然說不上七拼八湊四不像,但也頂多是個沒頭沒腦漏洞百出的庸作。有影評把這部片和伯恩系列作比較,認為是愛情喜劇版的Jason Bourne;比較貼切的會聯想到,沒錯,就是Brangelina的定情作《史密斯任務》(Mr. & Mrs. Smith, 2005)。差別在於這部片中的御用殺手Spencer (努力轉型且身兼製作人的Kutcher)並不是身懷絕技一敵百的頂尖刺客,令他陷入重重殺機的也不是什麼即將被揭發的機密陰謀;Spencer身手並不俐落,欲置他於死地的殺手都很搞笑,而且主謀下令暗殺他的理由也很荒謬。
因為這都不是重點。
(如果這都不是重點那還有什麼能看啊,難怪網友對這部片倒盡胃口,真的不能怪他們)我這麼說好了。這部片不只是《史密斯任務》的搞笑版,它應該看作是《史》和《超完美嬌妻》的變形合體(The Stepford Wives, 2004一定要是妮可基嫚這個荒謬可笑的版本感覺才對)。退休殺手Spence隱瞞身份和Jane結婚後住到一個中產階級社區,平靜無波的生活過了三年,有一天Spence突然遭到同事鄰居瘋狂追殺,他過去的殺手身分才在Jane面前曝光,他們也才赫然驚覺三年來的同事鄰居都是暗伏的殺手。
這是當代美國中產社會的黑色寓言。美國中產階級那套特有的郊區文化,乍看下草坪修剪整齊、窗明几淨、各事物井然有序、人人安居樂業,怪異的是那種看似親切有禮的社區里鄰,人與人的距離其實很遙遠。相敬如賓又極注重隱私的生活默契下,彼此之間根本了解極少,房幃內各自的幹什麼勾當耍什麼心機,套一句咱們的話,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中產階級郊區文化特有的偽善,就是架構在這種看似親近實則陌生的人我關係上。而美國中產郊區這種的生活型態呈現的高度反差,往往也正是它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之處,因為它讓我們看清熱絡周到根本和誠懇一點關係也沒有。
《刺客公敵》對美國社會最精采的嘲諷,就是出現在那友朋接二連三變身為敵人的情節。這個擺明從射擊電玩遊戲裡那種射倒一個又一個的對手的設計,從表面看是搞笑又荒謬的殺手故事,但隱藏在故事背後的,乃是對美國主流文化相當一針見血的政治觀察。
5月 30, 2010
毫&亳,差一撇
毫
這是我們熟悉的絲毫不差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的「毫」,不用多介紹了。
亳
少一根毛就不是毫哦,它唸做ㄅㄛˋ,音同播種的「播」或是巨擘的「擘」。這個自本身是沒有意思的,根據咱教育部編修的國語辭典,這個字的用法只有在地名上面才會用到,比如說商湯建都於亳,在今天的安徽省西北臨河南省界,地名還保留著,亳州是也;春秋有個小國也叫亳,是不是同一個地方就不知道了。
要不是今天轟ㄟ突然求知精神奮起,搞不好又過了幾十年還是不會知道原來這是不一樣的兩個字,雖然說不知道好像也沒啥大不了的就是了,但是鄉親們,我們不要一天到晚不求甚解,對不對?你們看,我們今天就多學了一個字,還學了點中國地理。
就醬,下課!
5月 26, 2010
女人,男人,龍紋身
《龍紋身的女孩》 (Män som hatar kvinnor, 2009)片中有幾個片段看了讓我有點困惑。當Mikael尋到Lisbeth住處時,Lisbeth正和另一個女人在床上裸身而眠,這個畫面的作用理當在告訴觀眾她的同志性向。後來Lisbeth答應隨Mikael到斯德哥爾摩市郊小島上的莊園小屋接辦富豪世家託付的偵探任務。幾個晝夜的相處、四處蒐集線索後,有個晚上發生了一段插曲,讓Lisbeth決定和Mikael發生性關係。後來兩位故事主人翁又同枕共眠了過幾次。
Lisbeth忽然之間變成異性戀了嗎?為什麼她自從離開自己的公寓之後,我們再也沒有另一位女子的任何消息,也無從知曉Lisbeth的同志性向在何時發生了化學變化。對於這個問題,V的回答很乾脆:她是bi啊!!其實這個回答合乎邏輯,Lisbeth的轉變也符合他和Mikael愈見密切的合作關係。但我總感到哪裡不對勁,似乎有什麼地方接縫太粗糙,轉折給了太多的方便。這樣的劇情轉折好像是在說:Lisbeth本來應該是男女通吃的,只是她在故事一開始碰巧跟女生在一起,後來跟Mikael密切合作慢慢有了感情,就偶而發生了關係,表示她接受了他,這很合理嘛。

但這正是我感到不合理的地方。雖然這在劇情安排上,似乎滿足男女主角擦出火花的故事需要,但借用女主角模稜兩可的性向來偷渡這個安排,著實有點狡猾。我不是說雙性戀這個性別認同很狡猾,而是這個認同被用來當作觀眾自動補位的答案,是個狡猾而且懶惰的敘事/理解策略。雙性戀在這裡彷彿不是一個性向,而是一種兩手策略,變成為故事邏輯補漏洞的安全牌。只因為Mikael是男主角,Lisbeth跟他發生關係就變得合情合理,她就自動變成雙性戀了嗎?她之前的同床女友從此無消無息就不需要任何交代了嗎?我不這麼認為。
把「雙性戀」當作一種認同形式,有很大部份關乎後現代的情慾詮釋邏輯和性別政治策略。特別在大都會的文化情境中,這個標籤的使用,策略性考量可能多過情欲表達。同時,至少在電視電影等大眾媒體中,雙性戀這標籤的使用絕不是男女平衡,它也不會和異性戀或同性戀幾個情慾認同暢通無阻並且對等互換,它更不會在所有種族族群的媒體文化中同樣適用。從這幾點來看,Lisbeth的例子用「雙性戀」來理解,應該不能算是為本片簡陋的性別政治與故事邏輯解套。我這麼說好了,假若今天故事的兩個主人翁都是男性(或都是女性),而公寓裡的同床伴侶是異性,我們會看到電影安排兩個主角發生性關係嗎?如果發生的話,會變成怎樣的故事?要嘛情慾與性別認同會變成本片後半段的主題,要嘛這會變成一部A片。
傅柯在《性意識史》第一卷的重要論點ㄓㄧ在於指出十八十九世紀維多利亞時期歐洲社會對性活動近乎執迷的探究與規範,使得主體性的建構和性認同緊扣在一起。簡單來說,正因為主流的異性戀與優生觀點的支配焦慮,使得歐洲社會需要去規範管制並且譴責那些「不正常」的情欲表達形式,從而使得個人認同與主體性的基礎和生物概念下的性變得密不可分。這是傅柯biopower概念的一種表述形式;它也可以用來理解異性戀如何變成一個支配性的霸權論述和性別認同形式。
我這幾年來固定參與的性別政治研究小組,也對歐美相關主流論述有許多反思,其中一個批判是gender(一般理解為「性別」)的觀念本身內部的思考障礙。簡單來說,幾個重要的思考障礙在於,我們用gender來套用社會的性向或性別建構,卻沒有意識到這個概念本身已經和性連在一起,並且反映異性戀的主流價值。就這一點來說,即使在後現代的性別論述當中,異性戀不再是唯一的價值判準,關於性別認同的思維模式,依然是以異性戀的邏輯在運作或是導引到那個方向去。就哲學層次來說,這表示西方的後現代性別論述並沒有在根本上擺脫異性戀性論述的思維,它還是在形上學的層次上支配我們對性與性別的理解。所以當我們在思考性別或性向問題時,這些概念其實是在異性戀邏輯當中啟動的,而用這些概念來理解我們的兩性之間的社會價值或情慾活動,本身可能是有問題的。
或者,關於信任
也許我們不需要用同志愛或雙性戀的標籤來理解Lisbeth的轉變。或者我用性別性向的觀念來想這問題從一開始就是錯的。讓我們回到Lisbeth和Mikael發生關係的那個晚上:在那之前Mikael問了Lisbeth幾個問題,她是不是有圖像式記憶力,還有像她這樣有驚人記憶力的女子為何會過著無法與人相處的生活。這幾個問題挑動Lisbeth的敏感神經,讓她彷彿一時間不知所措,以致倏然起身離開工作室。接著Mikael去找到Lisbeth,說如果他說了什麼不恰當的話請她見諒。當晚Lisbeth便在Mikael熟睡時去搖醒他,和他有了短暫、突兀、生硬但激烈的交合。

把這段插曲和Lisbeth的法律監護人對她的性侵犯兩相對照,還有片尾她和母親的關於父親家暴與男女感情的對話,我們或許可以這樣看待Lisbeth一開始和女人同床、後來又和Mikael親密:Lisbeth的轉變反映的可能不是她的真正性向,而是她與親密的人表達信任的一種方式。她向Mikael開展身體,不必然是因為她「愛」他,或是因為她的性向使然,我們從那場床戲中只看到激烈但突兀且生硬的交合,既不歡愉也沒有什麼情感互動。那甚至不是性「愛」,而應該把那段插曲看作是性「賴」,因為Lisbeth接近Mikael的動作代表的也許是,她感覺到她可以信任他,以此建立性關係是在表達那份信任。身體是人與人之間物理距離的最後防線,一旦這道防線都卸下了,表示他們之間赤裸裸的、幾無戒心的互動。因此,透過性接觸的親密身體互動,Lisbeth向Mikael(還有她之前的同床女子)傳達的,與其說是愛和欲望,不如說是信任,更能幫助我們認識這個故事。
男人與女人之間
在我重新解讀Lisbeth性活動的轉變和兩性互動的心理基礎後,回頭再看電影前半段大費周章鋪陳Lisbeth法律監護人的部份,還有後段富豪家族內的諸般虐殺變態罪行,會比較好理解這些片段之間的故事邏輯。這位惡劣的監護人不僅利用其身分對Lisbeth進行性勒索,後來要求免費的性服務不成,更轉而雞姦強暴她。而富豪家族裡的強暴罪行,更包括內部的亂倫強暴以及對外的種族仇恨與姦殺女子。前後對照之下,這些故事線在Lisbeth身上疊合的關鍵,是男人在社會優勢之上加諸女人身上的暴力,而這種暴力的背後是更深層的仇恨。那股仇恨隱藏在冷酷的面孔之下,卻極度瘋狂到令人無法以任何理智去面對它思考它。
身為女人,當無法反抗或面對這種暴力、這種仇恨、瘋狂,只好選擇躲藏、逃避。於是電影中主要的兩個身陷這個暴力中的女人,一個選擇不再信任男人,一個選擇遠走他鄉。
我在網路上搜尋本片相關資料的時候,發現本片包括原著小說的片名書名,在原產地瑞典和所有外銷國度都不一樣。中文片名書名《龍紋身的女孩》和英文西班牙文版本大致相同,但瑞典文的片名書名《Män som hatar kvinnor》原來的意思卻是「恨女人的男人」(men who hate women)。要了解這個狀況腦筋還得轉一下:為什麼這本書這部電影的主要幾個外文書名片名要整個改掉(或兩者混用),去強調那從來沒給個來龍去脈的紋青?
我的揣測是:「恨女人的男人」直接點出這個故事的梗概,讓我們比較好了解貫穿整部電影的故事軸,而電影也真的緊抓著這個主題,在說一個關於男人與女人之間的犯罪推理故事。也因為這樣,我們就能了解為什麼龍紋身的女孩Lisbeth不喜與人互動,為什麼她和監護人的那段故事有其必要性,還有為什麼她與Mikael的性關係應該要理解為藉由身體的親近來傳達一份對於男人的信賴感。因為那不是關於她一個人的故事,那也不是關於Mikael單挑財團的偵探故事,那更不是這一對鴛鴦英雄的故事;這是關於男人與女人的故事。相較之下,「龍紋身的女孩」則是突顯故事主人翁的形象,以及那紋龍與女孩的強烈對比製造出的鮮明視覺意象。或許這是某種宣傳策略;也有可能這極度聰明卻又無法在主流社會中與人相處的電腦天才,會在接下來的另外兩部作品中,慢慢向讀者/觀眾顯露更多關於她的故事。
寫到這,我能說的只能是:「龍紋身的女孩」讓我們認識一個人,「恨女人的男人」則讓我們看到一個故事。
5月 23, 2010
The Gangster We Are All Looking For (2003)
美國的亞裔文學,特別是東亞與東南亞部分,有幾個共同母題。他們的小說題材,大體不脫親子兩代同時也是移民文化差異、個人主義式的生活追求、飲食文化、性別認同與情慾解放,還有戰爭。華裔與日韓等三大族群的文學作品中,中日戰爭太平洋戰爭與韓戰乃至文革的顛沛流離那就不用說了;東南亞族裔的文學,從菲律賓到越南柬埔寨,也是深深被戰爭經歷/記憶的創痕烙印在一個又一個的故事中。對亞裔移民來說,戰爭是陰魂不散的餓鬼,不斷啃噬他們的靈魂與希望,以至於關於戰爭的記憶始終是他們的文學印記之一。這本我最近在讀的lê thi diem thúy自傳體小說也是以後越戰時期為背景、越南移民為主人翁的作品。其中有這麼一段是主角小女孩描述她母親對戰爭的想法,既迷人又殘酷,兩種意象交織在一起,讓人不由得對這段充滿絕望的淒文字咀嚼再三。這本從各種角度看來都像是打碎的玻璃一般的小說,我讀來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感受,偏偏對這一小段文字的魔幻般的獨特意象著迷。從作者通篇淺白的文風來看,寫出這段文字的當下,對她來說應該也是靈感湧現的魔幻時刻吧。
"Ma says war is a bird with a broken wing flying over the countryside, trailing blood and burying crops in sorrow. If something grows in spite of this, it is both a curse and a miracle. When I was born, she cried to know that it was war I was breathing in, and she could never shake it out of me. Ma says war makes it dangerous to breathe, though she knows you die if you don’t. She says she could have thrown me against the wall, until I broke or coughed up this war that is killing us all. She could have stomped on it in the dark, and danced on it like a madwoman dancing on gravestones. She could have ground it down to powder and spat on it, but didn’t I know? War has no beginning and no end. It crosses oceans like a splintered boat filled with people singing a sad song." (p. 87)
*這裡奉上的是精裝本封面,鄉親可以和平裝本封面兩相對照,兩個我都非常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