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27, 2008

馬德里外一章: Toledo

在繼續馬德里未完的故事前,我們先暫別這西班牙皇城,去見見他的老前輩:托雷多。

我們特地選在不是週末的九月十日前去這個中世紀的王都。雖說一座城市總能慢慢品嚐好幾天,但我們並不打算在拖雷多過夜;加上那裡距離馬德里只有一小時的車程,玩一整天應該很夠了。

出發前一晚還發生一件小插曲:半夜突然下起冰雹。大約近午夜的時候,累翻的我們正準備睡覺,窗外突然開始出現喀啦喀啦不斷的聲響,很快地這些喀啦聲變得像無數機關槍同時掃射一樣,看得我驚奇不已。在美國新英格蘭地區住了這些年來,大小風雪都看過,就是沒見過什麼冰雹,想不到弟說這在歐洲很常見,他見怪不怪倒頭過去繼續睡,留下我先開窗帘盯著街上無數小顆冰晶打在窗台路上車上。打在身上一定很痛吧?應該不會影響明天的行程吧?

冰雹來得毫無預兆去得也快,我還沒沉沉睡去便已經完全停了,隔天醒來出門,又是藍天白雲、暖陽拂面。我們在附近剛開門營業的餐館吃過簡單的早餐,便向東行,準備到Atocha車站搭車。


舒適快捷的火車由馬德里市中心的鐵路大站Atocha出發。這據稱是名導阿莫多瓦最愛的火車站,原來就是四年前馬德里發生炸彈攻擊的地點,如今從建築本身完全看不出這段歷史創傷的任何痕跡,並且站內人聲鼎沸,活力十足。Atocha車站有個不得了的地方,就是車站大廳建成一個超大溫室,以小型植物園般的規模,本身就是一個自給自足的空調系統。看著綠意盎然的車站大廳,讚嘆壯觀的植物群同時,也感到心曠神怡,對熙來攘往的旅客來說實是一大體貼。在Atocha上車前往托雷多只有一條路線,中間不停;而且托雷多是終點站,不會錯過。換句話說,往返托雷多的鐵路路線乃專程營建,除非你上錯月台,不然是不用怕到不了的。



在馬德里成為西班牙王國的首都前,托雷多曾經於中世紀是伊比利半島的行政經濟中心長達千年之久*。這座千年古都的核心城區其實不算大,一個下午的時間就能逛遍重要景點外加鑽完大街小巷。我們從城外不遠的火車站步行約半小時走進城門,一路上看到數個紀念塞萬提斯的石碑雕像;塞萬提斯無所不在的程度,真是疲勞轟炸,都看到快抓狂了。


托雷多不能算是個漂亮的城市,就顏色與建築樣式來講,因為特意保存古風,使得清一色的中世紀建築和磚土質材讓整座城乍看單調乏味。所以走看托雷多必須帶著老人的心情,不求新鮮多變,而要慢走細看城牆的裂紋、街道的狹窄崎嶇、還有教堂修道院的斑駁壁畫。這裡的街道趣味在幾乎沒有一條是筆直的,而且磨得發亮的石板巷道多顛簸不平,難以行車,是名符其實的步道。同時小巷異常狹窄,有的甚至狹窄到高一點的人手臂張開可以觸到兩邊的牆。我跟弟說笑,有沒有覺得很像電影裡面演的那種,架塊木板就可以不用下樓直接爬到對街樓上的房裡私會?


進到托雷多的城牆範圍內,第一印象是有兩種商店特別多,就是賣黃金飾品和鋼鐵器具的。為什麼?據說托雷多還是王都的時候,因為也是經濟中心,所以買賣金飾的商人、鍛金的師父與打鐵鑄劍的工匠都在這裡設舖開店;王宮遷走後,雖然也帶走許多商家匠舖,但金樓鐵舖多年來打下的名聲留住了。如今城裡這些商店雖然賣的也許多是專敲觀光客的次等貨色,也不可能在鐵器商店真的賣武士用的刀槍劍盾,不過兜售些紀念品也是好的,否則還能以什麼方式留住最後的往日餘輝呢?

這天有個特殊的意義,我們中午選了家平價但裝潢不錯的餐廳,打算好好吃一頓。點了啤酒,幾盤烤蛋及炸魚的tapas,還有一盤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鹹肉。這頓小張旗鼓的午餐雖有家人共享,但那陣子盪入谷底的心情尚未完全恢復,所以實是百感交集食不知味。唯一記得的味道是那盤鹹得要命的肉,問了老闆才知是有幸初嚐的鹿肉,而且貴得要死,不明不白地破了費,讓我們出了餐廳還微詞了一會。

吃飽喝足,穿過數不清的金樓鐵舖繼續走。可以走馬看花的有趣景色,還有中世紀保留下來的修道院。這些修女隱於其中並自力更生的修道院,幾世紀來治絲烘煮自給自足,如今這些技術傳承下來,變成當地的麵包廠,也是觀光客的獵奇窟。LC查到有間修道院的自製麵包小有名氣,本來想去見識一下,可惜消息來得太晚,找到修道院時已經打烊。只怪我們在大教堂前的廣場臨時擺的自製蜂蜜攤前跟和藹的老伯伯玩太久,耽誤時機。剩下的時間就在城牆內亂鑽小巷、跟當地無所事事的青少年hola(=hello)、寫明信片去投寄。


雖然一天下來只逛了托雷多城區的核心部份,還有另一邊沒玩到,但我想應該夠了。黃昏時分我們開始向火車站往回走,待上了回馬德里的最後一班車時,天已全黑。高原上的晚風,拂來微有涼意。

*每次要講西班牙的歷史就很討厭,因為今天的西班牙在歷史上長時間由多個王國分立自治,所以說馬德里是西班牙過去五百年的首都或者托雷多是千年王都,其實都有誤導之嫌。西班牙成為統一的民族國家,也就是我們現在通稱的西班牙,是晚在十八十九世紀才有的事情。
**回到馬德里,入了Atocha下月台時,才發現車站下面一層月台的出入口擺了兩顆有點詭異的大頭,只要是第一次看到的,所有人都會被這怪一景象震攝住。
***回到馬德里後轉去Chocolateria San Gines吃宵夜。喝玩熱巧暖完身子往旅館走回去時,經過太陽廣場,滿滿都是人!!半夜快一點ㄟ,而且不是假日週末哦,整個廣場像西門町鬧街一樣,擠滿各個年齡層的人。這個城市的夜生活真令人驚嘆!!

12月 24, 2008

馬德里不思議: 吃吃喝喝

提到餐館酒吧,就得要吹捧一下馬德里的飲食文化。來到西班牙以前,從來沒聽人提過這裡有什麼精采的飲食可以期待,什麼tapas西班牙海鮮飯有的沒的,都是路上弟和LC一點一滴讀來的。而馬德里的吃吃喝喝真不賴,物美價廉,正餐甜點各有千秋。進餐廳前要上的第一課是,這裡的用餐規矩和歐洲許多地方一樣,有三種價格,站在吧檯前、坐在餐桌前、還有露天雅座,同樣一道餐點會因為這三種區段而有完全不同的價碼。我們三個臭皮匠在里斯本玩得痛快後,到了馬德里已經阮囊蕭條了,所以窮有窮的吃法,天氣再怎麼好還是乖乖坐在室內。


我們那幾天吃了很多的tapas,是西班牙國民等級的下酒菜,也是開胃菜,種類多元價格實惠,很是親近地方飲食風俗的好選擇。之前提到的Cerveceria Almana在Plaza de Santa Ana,比鄰皇家戲劇學院,我們在離開馬德里的前一天才去吃的;選在近午時分,貪圖的是午前用餐的清靜。馬德里餐館酒吧的服務生幾乎清一色是五十歲以上的男性,而且他們多面相不善,完全不來嘻皮笑臉那套,卻又不是故意要跟你兇,只是懶得表現假兮兮的熱情。這種不苟言笑的直率一開始還讓我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做錯什麼事或是以為他們不友善;但久了反而覺得有種親切感,讓我想起在香港待的時候,那裏的大佬們也都是這樣,不搞鞠躬哈腰的客套。習慣了這樣的粗豪氣,竟容易就覺得舒服了起來,彷彿又卸下了一層溫柔的武裝。


不過Cerveceria Almana的老先生倒是反常地和藹,慢條斯理地答應和LC合照,也給我們一人一張他們的自製明信片,還在上面簽名。我們很想問他,走過這家館子的喧騰歲月,不知他是否給海明威添過酒?近午的酒館空蕩蕩的,人都還在辦公室或店裡,直到我們用餐接近完畢,才有三兩遊客或市民走進來,直接站到吧檯前喝杯啤酒或紅酒,享用他的tapas。


除了餐館,糕餅店也是四處林立。我們停留的學生旅館下有好幾間糕餅店,常常走在街上都能聞到糕餅甜膩的芳香。另外要特別一提的是火腿連鎖店Museo del Jamon。LC根據她的旅遊書說,馬德里的火腿店都叫做博物館(museo),不過我想那段文字應該是專指這間店面壯觀的連鎖商店。一整排的火腿吊在玻璃櫥窗前,怎麼看都有一種詭異的視覺美感,既驚人又有點血腥味。我們選了個好日子進去站在吧檯前吃了陽春餐點可頌夾火腿,火腿跟美式火腿比,稍嫌乾澀扁硬,但香氣十足。要不要進去體驗是見仁見智,不過走到店前面去見識一下三五十條大火腿倒吊著的奇觀,不失為難得的體驗。


吃完正餐,飲品該要上了。馬德里的咖啡走的路線跟里斯本差不多,歐蕾的濃醇香甜也一般。印象最深刻的是Bilbao地鐵站上有如皇宮般的Café Commercial,咖啡正點,服務大伯依然一般地粗豪不廢話,重點是裝潢氣派,簡直像走進四星級飯店一樣。我們在離開馬德里的那天,特地又去那坐了一個多小時,寬敞的室內擠滿方桌,客人卻稀疏三兩,不知為何讓我們很有回到台北的感覺。坐在靠窗的位子,看著窗外近午高陽下的路人來去,對照大片玻璃窗兩面的人生,大概我們在台北的咖啡館也常常這麼幹。


不過跟咖啡相比,馬德里更有地方特色的飲品應該是熱巧克力。這裡的熱巧跟美國的非常不一樣,完全扭轉轟ㄟ對熱巧的刻板印象。在美國很少喝熱巧克力,因為他們都把熱巧做得又濃又甜,就連嗜吃甜食的我都受不了。可是馬德里的熱巧夠濃卻不甜膩,好像完全不放糖似的,可是也不會喝到可可豆的苦味,相當醇厚暖身。這到飲品據說是當地老居民的日常熱飲,配上口感像油條但細得多的油炸麵粉條churros,是標準的午後飲食儀式。我們去了兩家應該是當地最傳統也最有名氣的熱巧店,一間是就在我們旅館隔壁的Maestro Churrero,有百年歷史;另一間是鄰近市長廣場、越晚生意越好的Chocolateria San Gines。整體來說我們比較喜歡後者,不只因為他們營業時間比較長,東西比較好吃,裝潢也是宮廷味十足的亮麗豪華。

12月 20, 2008

馬德里不思議: 小徑&廣場

真正要在馬德里市區挖寶,還是得往老市區的小巷裡鑽。

以我們將近一週的時間在舊城裡彎來繞去的心得,大約以太陽廣場以南、市長廣場以東、Atocha火車站以北以西這小塊方地最有看頭。這個地區雖然踏平了也只要兩三天的時間,卻有無數驚喜等待背包客挖掘,不僅餐館咖啡廳糕餅店密布而且各有特色,街道自有玄機,大小廣場不計其數,值得反覆走兩三遍。


老市區的街道大多狹窄,但是跟里斯本的窄巷相比稍寬,也沒有高低起伏的坡度變化。走在平坦靜謐的石板路上,固然抬頭沒有轉個彎便是另個新世界的視覺驚艷,卻自有悠然的趣味。哪條街有些怎樣的寶藏,實難一一細數,不過這裡可以指點我輩尋芳客的是,可以注意各街道的路名,不僅以西班牙語的劇作家詩人小說家等文人命名,也往往用一塊瑰麗的瓷磚鑲在牆上,彷彿是塞萬提斯波赫士親自提點明燈指引方向,甚有奇趣。除了街巷路名,有些小地標也極其炫耀西班牙語文的璀璨光華,比如說太陽廣場北端熊雕像的不遠處,抬頭一看可以發現一塊小牌子,上面寫到波赫士在此寫下第一首詩;或者太陽廣場東南方的巷內,可以看到毫不起眼的民宅矮樓的牆上,有塊石碑說明此為塞萬提斯故居或謝世處云云。老實說,馬德里人究竟有多在乎他們的文化歷史遺產,我們這些觀光客也說不清,但光看這些牌碑瓷磚倒是挺唬人的。


除了街名引人入勝,各式上個世紀保留下來的華麗繽紛的商店門面也有看頭。不論是小酒吧糕餅店還是餐館(怎麼都是吃喝的地方),大多還保留著十九世紀末或廿世紀初五顏六色的瓷磚或漆飾,常引人駐足觀賞。弟手上的那本旅遊書好像這麼說,廿世紀初發生過的大火或戰亂,毀壞了許多商店的門面,所以其實很多妝是後來補回去的。但即使如此,那些店面的綽約風姿不減,像是這間Cerveceria Almana,據說曾是海明威和鬥牛士時常光顧的餐館,門面雖然不大,仍有股顧盼自雄的氣勢,似乎不願與時間妥協,兀自守著百年前的輝煌。


再來就是街頭巷尾都看得到的大小廣場。馬德里的廣場之多,大約跟台北的7-11和紐約的星巴克一樣,多到嚇人。這些廣場,小的大約只有十到十五平方公尺大小,大者則有太陽廣場或市長廣場那種上千人容量的規模。太陽廣場雖名氣響亮,歷史卻不長,跟四五百年前就建成的市長廣場相比算是年輕的了。

除了上述兩個明星景點之外,有幾個中大型的廣場也值得一去。市長廣場往西邊去,在皇宮東側分別有Plaza de Oriente及稍偏北的Plaza de España,前者在廣場中央擺了聽說是第一座立馬銅雕,以完全不用支撐、靠絕佳的計算技術表現精準的平衡,造出僅由後腳著地來呈現奔騰動感的立姿馬像。至於西班牙廣場則原是修道院或教堂廢墟,佛朗哥獨裁時期為了榮耀西班牙的光輝傳統,以塞萬提斯為主題建了這麼一座廣場,廣場中央就是塞萬提斯騎在馬上、旁邊跟著他的跟班的兩人一馬銅雕。還有一座廣場也應記上一筆,不過要留待後述。


走在馬德里,可以很直接感覺到,這星羅棋布的廣場不僅是市民親密的生活空間(跟台北裝飾用的小公園不一樣),也是背包客的好戰友,隨時歡迎我們停下來歇歇腳,停步坐看四周正在發生的人生百態。就這點來說,其實馬德里有相當閒適從容的一面,只要離開車水馬龍的大街,走入小廣場,就能看到這些親切可愛的生活節奏,特別是白日高懸的午後。

為什麼是下午?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廣場?其實轟ㄟ也納悶了好陣子,後來才明白,這跟西班牙人的午休文化息息相關,畢竟也真得要有這麼多的廣場,才能讓市井小民有午後休閒的室外去處。還有也跟伊比利半島多晴少雨的天氣有關。到底是因為想要午休所以蓋一堆廣場讓大家可以坐一整個下午用餐聊天,還是因為有了這一堆廣場所以大家開始一坐就是整個下午,一時之間也懶得去查個清楚。不過因為馬德里氣候宜人,至少我們待的那幾天常常是陽光普照,即使是九月中旬的初秋,早晚微涼,午間的陽光還是會把整座城市曬得暖暖的。到了下午一兩點,就能看到人從建築物裡走出來,拎著三明治或炸雞漢堡,獨自一人或三兩成群,到隨便一個廣場,撿片綠地或石階路椅,半趴半坐,享用暖陽美食,還有愛情與人生。

難怪人都說拉丁族裔有熱情的天性。每天有個兩三小時可以在廣場邊曬太陽邊吃飯,怎麼能不也利用這時間來談情說愛?有勤奮工作習慣的亞洲人看西班牙人出了名的午休習性往往有種霧裡看花的曖昧情感,既不認同他們的懶散,又羨慕他們的悠閒,說穿了是一種妒恨。當然啦,像台灣這種夏天在街上站個五分鐘就會曬死人的天氣,要人培養這種閒情逸致也太折磨人了。不過那種生活方式自有值得我們參考學習的地方,畢竟生活不是工作狂或懶惰這些簡單的歸類法可以說得清的。況且,如果浪漫是一種生活態度,也許這些多如繁星的廣場上存在著它的奧秘。

12月 13, 2008

Connote & Denote

半個多小時以前寫論文寫到一半,筆電無預警當機數次。好不容易又能開機後並且救回檔案,寫了半個多小時依然心神不寧,每五分鐘就存檔一次。想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今晚就此打住吧,趁關機睡前來潑個文,至少寫部落格寫到一半突然當機不會想死...

任何語言要能流暢精緻地使用都不是容易的事,母語都沒把握辦得到了,外語更是如此。即使是英文的報告寫得比中文的還多,許多英文單字還是不敢亂用。

比如說connote和denote。兩個都是意指的意思,都表達一個概念或事物的意義,但指的方向並不一樣。常常碰到要使用他們,常常查字典,但常常還是不能確定兩個異同何在。

今天要打破砂鍋了。查了漢英寶典文馨,不滿意之下又扛出可以當枕頭用的1988年版Webster's New World Dictionary(別看它廿歲年紀,很夠用的!!),今天要給他水落石出。

Connote: 1) to suggest or convey (associations, overtones, etc.) in addition to the explicit, or denoted, meaning 2) ro imply or involves as a result, accompaniment, etc.

Denote: 1) to be a sign of; indicate 2) to signify or refer to explicitly; stand for; mean: said of words, signs, or symbols: distinguished from CONNOTE 3) Logic to be the name for (individuals or instances of a class).

朋友,如果您覺得上述說明無比清晰毫不模糊的話,恭喜您,您的英文比轟ㄟ好太多啦!!好啦,其實是有點不一樣,就是connote表達的是觀念詞語事物等的內在涵意,也就是隱含暗示的意義。相較之下,denote則表達的是外顯的直接的意義,可能可以跟演繹推論(deduce)一起理解。

可是我有問題。你眠不覺得有點怪怪的嗎?如果denote可以用來表示某概念事物或者符號的表徵,那難道不涉及它的內在涵意嗎?我們可以說Rose denotes a species of flora; it also connotes romantic sentiments of love.可是我們怎麼說Love denotes complex human emotions of a sort; it also connotes...這句子要怎麼把它寫完啊?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把玫瑰當作一個符號,那愛情就是它表述的意義啊,從這角度來理解,為什麼愛情不可以是玫瑰的denotation??

更何況,很多字本身就是很曖昧不清,難以判准何為表意何為隱義的啊。當然,要區分一個觀念或現象的表面意義和影射內涵還是可以的,但是這未必能幫助我們去理解一件事吧?夢的意義要如何區分外顯和隱喻?今天我們說夢是人類睡眠時產生的潛意識活動,跟它指涉的內在涵義,其實往往是分不開的,同時只說明其表面意義,這動作本身是很消極的不是嗎?

究竟是我邏輯太差,還是我想太多?

11月 30, 2008

莉莉絲 by 平頭鬼

常常在別人的部落格看到很喜歡的文章,但從來不曾貼過來;原因有幾個,其中之一是不想做單純打廣告的動作。看來今天要開先例了。下面這篇短文原出中時作家部落格的平頭鬼部落,個人非常喜歡,跟街坊分享。


莉莉絲

春雨在夜裡不張揚也不隱瞞自我地持續靜靜下著,彷彿是這個世界的本貌一般,以永無止境的姿態讓空氣潮濕。偶爾會有幾聲破碎的雷鳴,不至於讓人感到驚嚇,又勾起些微性慾的那種轟隆聲。

要不要做愛。莉莉絲傳來簡訊這麼說。我一向不是什麼性慾高張的人,也沒從事過讓人跌破眼鏡或跌破什麼都好的性冒險。但是和莉莉絲的關係,卻比春雨落下的氣氛更理所當然似的,不曾掩飾也無人知曉地在每年的此刻發生。不會有期待,也不曾失望。

十點老地方見。我回了簡訊,準備出門。

認識莉莉絲是在高中校刊社,當時由於保守的校風規定男女分社,所以男女兩社每年輪流編輯。莉莉絲在擔任女校刊社社長時就極力想與校方爭取併社,造成了不小風波,讓校方有點困擾,但依然不允。於是她就投了一篇詩稿到我這裡來,題目是〈在山的背面迎著焚風自慰〉,我當時是創作文類的主編,覺得很色情又非常優秀就刊登了,結果又引起學校騷動,男社社長把責任都推給我,結果被輔導室找去訓話。

然後也被莉莉絲找去做愛了。

過程非常自然,我們約在河口公園的橋頭燈下見面。當時飄著雨,我遠遠看到她沒撐傘,拉上風衣的帽子,偶爾不經意地抬頭看那些圍繞著路燈飛繞的水蟻。我趕緊過去替她撐傘,還告訴她如果打雷站在這裡相當不安全。她說,你看,雨蝶。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願意用這麼美的名字稱呼牠們。

她說雨蝶只為了一次短暫的交歡,在耽溺近乎欺凌氣味的傍晚泥土中醒來,迫使自己衝進任何虛假光的迷惑中,振斷翅翼,如此慾望死亡。然後落在一個無知的世界中急忙奔跑,好像一個失神就會斷氣。那我們該如何慢條斯理地享受性愛才好。

她帶領我進入她的身體,那是一種溫柔的試探,並且微微顫抖。好像她對自己的身體也是陌生的,而藉由我來體會並且碰觸某個深藏在內裡的感官,並且把激情釋放出來同時滿溢在我身上。她垂下的長髮搔癢我的臉,我感覺自己的笑容,同時也映在她的臉上。

除此之外,我們沒再對彼此索求過什麼。學校社團在她畢業那一年,已經允准幾個學術性社團男女併社。而我寫了一篇〈在雨的氣味躲進光裡交歡〉在校刊刊登,也是很色情,不過沒再被輔導室找去訓話了。

後來每年她就站在橋頭,但依然凝視著燈和雨蝶。總是比我早到,好像已經站在那裡一個雨季了似的,對我的到來淡淡地笑。彷彿每一年都像十七歲時一樣青澀。一樣的溫柔,一樣的顫抖。錯覺我們就在持續的性愛中老去然後死亡,莉莉絲就在我僵躺的身體上,仰著頭吶喊,飄散長髮,成為一尊女神的塑像。

11月 27, 2008

馬德里不思議: 大馬路

走在馬德里街上,從大多開闊的馬路和兩旁建築,給人當下的感覺是壯觀。現在想想,也許是因為整個馬德里市的建設,除去最早的老城區不算,大部分是和西班牙成為海外殖民帝國同步興起的。在英法等新興殖民帝國取代它的海上及海外霸權之前,西班牙於十六至十七世紀整整兩百年間,在大西洋乃至於遠達南洋,幾乎所向披靡暢行無阻,更強壓鄰居葡萄牙這位前輩的勢頭。

這種四百年前展現的強悍,即使後來吃了英國無敵艦隊的虧,經歷海外殖民地逐一脫隊獨立,整個帝國從萎縮到崩潰,至今退守伊比利半島,依然能在建築上看到那種睥睨天下的高傲姿態。皇家美術館、皇家博物館、皇家劇院、皇家圖書館,無一不是規模驚人恢宏巨闊的龐大建物。筆直寬廣的大道,無一不是誇耀強盛國力的展示場。人說紐約是廿世紀首都,巴黎是十九世紀首都,倫敦是十八世紀首都;這樣數來,說馬德里是十七世紀首都也許不為過(不過當時的蘇杭應該也不惶多讓)。這種馬德里風情,其實並不甚討我喜歡,因為大陣仗看得多,除了陳腔濫調的浩歎,一切都太熟悉了,一時之間很難從這種城市印象看到它可愛的地方。

我們在馬德里排的第一個主要景點,是之前某位菲利浦國王的御花園Parque del Retiro(他們的國王跟中國歷代皇帝一樣多,轟ㄟ一個也記不得)。這個花園之大,比七號公園大個兩三倍有吧,裡面四通八達的街道甚多,各有名號,什麼Paseo de Uruguay, Avenue de Cuba, Plaza Panama, Puerta de America,把主要殖民地的名號都封進這御花園裡。一個國王在這御花園裡散步打獵,踩著殖民地命名的步徑,就像檢閱他南征北伐的功績一樣。這種帝國心態很讓人不敢恭維。(不過弟的評價剛好相反,不認為這是什麼特別糟糕的事,只能說我的職業病犯了吧…)

不過罵歸罵,Parque del Retiro真的有他壯觀的美感。花園裡有幾個景點值得介紹的,一是玻璃打造的水晶宮,一是方正寬闊的人工湖,一是天使墜落人間的銅雕。水晶宮的美名應該不是因為它是水晶建成的,而是因為四面八方以玻璃築成、太陽照射之下璀燦明亮如水晶,故得此名。水晶宮前有個小水池,人工噴泉消去暑氣,與水晶宮相互輝映,甚有奇趣。我們去的時機不好,剛好遇上水晶宮關閉整建,準備月底的展覽,無法從內部廳堂感受其晶瑩剔透,相當可惜。


人工湖有沒有正式的名稱我不清楚,不過弟告訴我,這人工湖原來是個水上舞台,供西班牙王國的王公貴族們觀賞在水上的劇場表演。圖中右方一小塊看起來像舞台的階梯平台,其實本來是觀眾席。好啦,問題來啦,那萬一演員演到一半不小心跌進湖裡怎麼辦?本來以為只有轟ㄟ這種草包才會問這種無聊問題,想不到弟還真的有問必答。他說,就真的發生過一次戲唱到一半,對戲的一個演員掉到湖裡的情形。結果這唱戲的真的很敬業(或是不敢在國王面前中斷表演),面不改色地繼續唱。結果所有觀眾都在看那個跌到水中的演員,看他是打算慢慢沉下去還是開始呼救。最後還在唱的看根本沒人關心他現在唱到哪一段了,只好打住,手忙腳亂的把那快成海龍王的夥伴給救起來。我說這一切是何必呢。


天使墜落的銅雕在公園南側,雖然本身並不特別高大醒目,但似乎有點知名度。我們幾個在那座雕像前佇留一陣,為這雕像的主題納罕不已:為什麼會有人想在天主教國度搞這麼一座雕像來紀念天使墜落人間呢?而且是在國王的御花園?真是個帶種的雕刻家。


Parque del Retiro基本上是馬德里舊市區的極東點,從這裡往北往東過去就完全是新開發的區域,有精緻安靜的高級住宅區,也有闊綽的商業區。市中心唯一的鬥牛競技場就在步行約半小時的地方,我們去瞻仰了一下,感受不到喊聲震天的血腥之氣,反而被緊鄰大馬路上的車水馬龍吵得分心。


11月 19, 2008

馬德里不思議: 初體驗

九月七日中午,我們搭上往里斯本機場的巴士,啟程前往西班牙首都馬德里。這次在馬德里待得比在里斯本還久,住六個晚上,整整一個星期。對於馬德里之行轟ㄟ我就完全沒準備了,只在美國買了一張市街圖,打算來個投石問路,其他功課全都丟給弟和LC去搞定。

馬德里號稱有全世界最完善的地鐵系統,真不是唬人的。我們一抵達馬德里機場,就發現有地鐵可直接進入市中心,方便至極,完全不需要跟路人雞同鴨講,當真是有錢行遍天下。

在馬德里的旅館是轟ㄟ訂的,照舊選在市中心舊城附近。雖說馬德里七日行程轟ㄟ完全沒有貢獻,這旅館地點選得極佳,讓轟ㄟ驕傲不已(其實是狗屎運)。Students Hostel Luis Velez不但距離重要景點市長廣場和太陽廣場只有數步之遙,同時物美價廉,寬敞乾淨,我們的三人房還有陽台,一進到房間大家都滿意得不得了。


一到下榻旅館放定行李,天還大亮,我們就決定四處走走,繞去最近的太陽廣場。旅館附近很湊巧地也是華人移民區,華人開的精品店珠寶行雜貨店餐廳不少,讓我們慶幸購物方便。先在一間西班牙餐館填飽肚子後,繞去太陽廣場已經黃昏了。馬德里在西班牙尚未整合成今日統一的民族國家前,已經是西班牙王國的首都有四五百年之久。它有個鮮明的地理特徵,是伊比利半島的地理中心點,而太陽廣場則是馬德里市的中心點,在廣場南側有塊碑牌,標示這個地理意義。我們又當起草包觀光客,跑去那塊碑牌採兩腳,留影紀念。

太陽廣場北側則有一座銅雕,是馬德里市的市徽。弟說那是一頭熊在採蘋果,馬德里的官方文宣則說那是熊吃草莓。問題是:草莓不是長在地上的嗎?又是一件歷史懸案。


馬德里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大,光從四通八達的地鐵系統就感覺得出它遼闊的規模;它也熱鬧,熙來攘往的居民遊客比里斯本要多非常非常得多。天氣也熱。這裡沒有海風吹拂,沒有多雨氣候的調節,即使要進入九月中旬的早秋,傍晚還是溫熱得無需多添衣物。一下從涼爽宜人而且些許凋零的里斯本來到這擁擠活躍乾熱的馬德里,一時之間頗不能適應,竟有種莫名的失落感。

打從在巴黎上飛機展開這場行旅,弟和LC就起鬨嚷嚷要我在太陽廣場唱[馬德里不思議]。真是開什麼玩笑?!轟ㄟ我真會唱也只是副歌那兩句而已,隨便拉個路人搞不好還比我會唱咧,真是&*#@!?>...




馬德里不思議
詞:黃俊郎 曲:陳孟奇

陽光優雅地漫步旅店的草坪
人魚在石刻牆壁彈奏著豎琴
圓弧屋頂用拉丁式的黎明
顏色曖昧的勾引 我已經開始微醺
火紅的舞衣旋轉在綠蔭小徑
連腳步都佛朗明哥的聲音
懸在窗櫺 小酒瓶晃的輕輕
對著風溫柔回應 原來愛可以寂靜

馬德里不思議 突然的想念你
彩繪玻璃前的身影 只有孤單變濃郁
馬德里不思議 突然那麼想念你
我帶著愛抒情的遠行

火紅的舞衣旋轉在綠蔭小徑
連腳步都佛朗明哥的聲音
懸在窗櫺 小酒瓶晃的輕輕
對著風溫柔回應 原來愛可以寂靜

馬德里不思議 突然的想念你
彩繪玻璃前的身影 只有孤單變濃郁
馬德里不思議 突然那麼想念你
我帶著愛抒情的遠行

所以用鵝毛筆 寫了封信給你
淺灰的紙裡 夾了朵三色堇
你知道它的花語 簽上名我繼續一個人遠行
馬德里 彩繪玻璃前的身影 只有孤單變濃郁
馬德里 我帶著愛抒情的遠行

馬德里不思議 突然的想念你
彩繪玻璃前的身影 只有孤單變濃郁
馬德里不思議 突然那麼想念你
我帶著愛抒情的遠行

馬德里 彩繪玻璃前的身影 只有孤單變濃郁
馬德里不可思議 我走在少了你的風景
我走在少了你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