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 13, 2017

看片小記 星際異攻隊2 (Guardians of the Galaxy Vol. 2, 2017)

(不覺得這張海報酷多了嗎?)
大約從十年前開始,好萊塢暑假檔期從五月底的Memorial Day連假檔逐漸往前挪,如今已早在四月底就揚起暑假檔大戰的硝煙,《玩命關頭8》更拉到四月中旬上檔,幾乎要和台灣春假檔無縫接軌,同時更在全球市場佈局、海外提前登場測水溫,足見好萊塢票房爭奪之激烈。寶島就在這好萊塢做口碑的全球佈局中,強檔片往往提前美國一週上映;今年暑假檔第二發《星際異攻隊2》,台灣便比美國早一週上檔。

這部漫威出品的太空科幻反英雄的英雄(並非超級英雄)題材作品,三年前在美國席捲票房時,我著實無法理解、也不能領略它的魅力與趣味。我不知道這部看起來很酷炫的電影重點何在,也沒能參透故事的深意,連多如繁星的笑點都無法讓我動一下嘴角。坦白說我還睡著了,後來在電視上再看個一兩遍,也還是認為第一部《星際異攻隊》是熱鬧逗趣、但短淺空洞的作品。

到了續集,幾個看似討喜的設計,如繽紛多彩眼花撩亂的造型、還有(特別是)小格魯特,依然沒能打動我;但我認為我大概搞懂這次故事想要表達什麼了。開場的大亂鬥中,火箭浣熊從客戶至高族那偷走無比重要的能源裝置—其實就是電池—而引來追殺部隊,前來解圍的竟是星爵的生父。第一集結局中星爵特異體質/能力於此得到解答:原來星爵的生父伊果是擁有創生世界能力的外星人。伊果身為同族裡的最後生還者,其身份地位無異於神祗;但他需要有人能承繼並維繫他苦心打造的成果,而星爵有他的血脈與神奇能力,自然是絕佳人選。但與星爵一起來到伊果星球的葛摩菈則感覺一切都不對勁;同時,至高族追殺異攻隊受挫後,找上領養星爵長大的勇度一幫人代勞,殺向留守在半毀船艦的火箭浣熊與小格魯特。

兩條故事線的重大轉折,分別出現在伊果原來是個為了打造心目中完美世界而不惜塗炭生靈的冷血造物主,以及勇度遭到同僚背叛、在奪回船艦的過程中與火箭浣熊惺惺相惜、竟爾成為夥伴。而星爵在全能天父的神力誘惑與回歸異攻隊的歸屬感召喚之間,最後選擇了有手足情感的隊友,並且不但放棄成為永生與全能之神、甚至親手毀滅伊果。

《星際異攻隊2》在「短短」136分鐘的篇幅中,處理了西方神話故事中自宙斯、伊底帕斯王以來的弒父論述傳統,同時以弒神(而且是最偉大的造物主)來呼應現代世界民主與無神的宇宙觀。這麼說或許太過視野恢宏、格局浩大,但如果將片中的蒼茫宇宙理解為一片荒漠,則能理解好萊塢發展出的太空科幻電影傳統中的重要隱喻,即無邊無際的宇宙如同寬廣無垠的大西部;而星爵、太空浣熊、葛摩菈、德克斯、格魯特等無恃無怙的一群孤兒,沒有家庭也沒有親人,更沒有神祗。他們在孤寂的汪洋中闖蕩生存,在彼此間尋找到歸屬感,於是星爵船艦成了他們的家,而他們便是彼此的家人。這是相當西部式的手足之情,無父無母,亦沒有神,有的只是以天地為家、在天涯浪跡的牛仔們。

而星爵為了成就這個家,並且為了成就這個開闊、所有人能自在遨遊的宇宙,親人血脈已不重要,神也必須讓位。而這,不就是我們夢寐以求、刺激無比的未來樂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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