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 21, 2015

看片小記 我想念我自己 (Still Alice, 2014)

(臺版海報較溫暖,美版較陰暗)
在哥倫比亞大學教授語言學的愛麗絲,偶然間發現自己出現語言與記憶退化的狀況。醫師診斷她的認知障礙屬於早發性的阿茲罕默症,而她才五十歲;更糟的是,她的早發性阿茲罕默症,是罕見的遺傳性類型,有五成機率遺傳給子女。正在事業巔峰、家庭美滿、有三名子女的愛麗絲,不得不提前退休,為自己和家人安排後路,學習適應患病後的「新」生活。

改編自2007年同名小說的《我想念我自己》,以頗為詩意的風格,探討中年人的一大現代病徵--阿茲罕默症。愛麗絲一發現自己行為異常,立刻求醫診斷,影片也以一些篇幅鋪陳診所中的對話,毫不怕麻煩地引用不少專業詞彙,不但充分呼應愛麗絲作為高級知識份子有條不紊、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行事風格,也展現編劇對於阿茲罕默症相關資訊的掌握能力。愛麗絲確認自己罹患特殊類型的阿茲罕默症候,立刻為自己安排接下來的生活,包括提早退休、在家庭會議中宣布自己的狀況、並且建議子女都去做檢驗;她也在手機中設定給自己的問題,作為每天給自己的記憶訓練。她甚至為自己拍攝指導失智後的自己吞藥自殺的影片。

這意味愛麗絲在坦然面對這罕見疾病之時,對它、或對自己的未來毫無疑懼嗎?當然不是。她會在夜闌人靜時,突然在丈夫面前崩潰嚎啕;她也會在心情低落時講出自暴自棄的話;她當然也會在自己家中卻找不到廁所而失禁時,對著丈夫羞愧痛哭。愛麗絲如同你我,是個有血有肉、會擔憂恐懼的凡人,差別在於她比許多人更懂得調適、也更勇於面對即將來臨的身體失序與心理壓力。在愛麗絲罹病後參加的一場阿茲罕默症相關座談中,她對著會場說:「我並不是在受苦;我在掙扎」(I am not suffering; I am struggling),清楚說明她正面坦然的生存態度。

《我想念我自己》因此巧妙地迴避太過好萊塢式的灑狗血、溫情、悲情、或勵志,而以一種平實質樸與淡然,白描愛麗絲面對阿茲罕默症的過程與處理方式。本片也因為這些片段式的白描愛麗絲的生活與情緒,而顯得有些寫意、詩意。它像一篇散文,或是私密的札記,將愛麗絲罹症的精神與情緒歷程表現得像是叢林中漫步,徐徐探索朝向未知的幽徑。這部有人味的電影或許和編導有關:參與改編與導演的Richard Glatzer是ALS病症(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即所謂的漸凍人症)患者,無法言語,拍攝期間的所有溝通都必須透過文字訊息;我不禁猜想,本片的溫暖與樸實,多少來自於Glatzer在改編與拍攝過程中注入了他的個人情感和體悟。飾演愛麗絲的Julianne Moore表現洗鍊而自然,含蓄但有後勁,如今已拿下金球獎戲劇類影后,競逐奧斯卡后座呼聲也隨之水漲船高;主要配角Alec Baldwin完全遮蔽於Julianne Moore的光環之下,彷彿隱形起來,但其內斂演出適時發揮綠葉的功能,展現出有別於他近年來喜劇路線的另一種精彩,相當值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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