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 01, 2013

看片小記: 八月三十一日,我在奧斯陸 (Oslo, 31. august, 2011)

年屆三十的青年昂列斯得到毒品勒戒所的許可,得到在外過夜的一日假期。他拜訪親友、去了一場應徵工作的面試、去了另一場朋友的派對、前女友不知如何不肯接他電話。在派對上他認識陌生女孩、續攤、天亮時已是八月三十一日。

(本片中文文宣品一角,可以清楚看到願景清單)

挪威電影《八月三十一日,我在奧斯陸》故事極為簡約,講的是戒毒青年昂列斯准假在外一天當中漫遊在奧斯陸的遭遇,劇情無甚起伏,絕大部份不是昂列斯與拜訪親人的對話,便是他的散步風景。電影開場是一長串有關奧斯陸的影像,是電視螢幕的規格,粒子也頗粗,也許是從前的電視影像、或是類比時代的家庭攝影,加上許多旁白,(推測)該是訪談路人關於奧斯陸的印象或回憶。本片的中文文宣品也有類似安排,顯然是由不知名的國人收集來的文字,許願似地二、三十組,有如台版人生小確幸的逐夢清單。

(這海報實在好看)
我不確定這是否代理的片商在為本片製造某種浪漫想像,但我滿有把握原電影並非如此安排那段開場(樓下已有人指正我記憶有誤特此說明),因為《八月三十一日,我在奧斯陸》並不浪漫也不甜美。身為觀眾的我們,無法從片中得知昂列斯年輕的日子曾經多荒唐;不過,從他所有的獨白以及與他人的對話,都不斷在向我們揭開他過去吸毒導致生活及親友關係破裂的這塊瘡疤,也讓我們看到昂列斯從悔過與內省中試著重新拾起人生。從這角度來說,本片開場的談話、還有昂列斯的獨白與對白,所要挖掘的無非是帶有存在主義況味的提問:因出軌而崩解潰堤的人生,還有可能接回正常的軌道嗎?

或者,更進一步說,即使生活能回到按部就班的「常態」,昂列斯能面對他自己、能面對那段過去所帶來的愧疚、自責等深沉的罪惡感嗎?是這等內省與自我對話所帶來的心理重壓,使得昂列斯始終現在過去的陰影,即使親友已試著接納他,他仍未必能原諒自己。這樣的故事安排為本片增加許多道德乃至於宗教意味的哲學重量。但唐謨在破報的影評開門見山說,本片是關於記憶的電影;稍微繞個彎,我們或許可以這麼想,《八月三十一日,我在奧斯陸》之所以關乎記憶,也許不是昂列斯在奧斯陸走過的每個街角為他的荒唐青春悔不當初,而是藉由回到記憶中的奧斯陸去想,如果當年在這裡沒做這件事,如今他的人生會有怎樣的不同、他又如何可以無需懊悔了呢?

從這樣的角度來理解昂列斯在奧斯陸的八月三十日,我們或許比較能理解他何以自己搞砸面試,何以總是憂鬱,何以到了最後、戒毒成功的他,必須選擇回到顯然已遺棄多時的老家,選擇那樣開始他的八月三十一日。

4 則留言:

匿名 提到...

其實文宣內的願望清單是出自電影中的,在咖啡廳那場戲,一位用著筆電女孩的口白。

轟ㄟ專用 提到...

您這麼說我有印象了
那口白有這麼長嗎??
記得不準確了
無論如何,是我觀察有欠周延
感謝指正

匿名 提到...

因為我很喜歡這橋段所以有特別注意,確實是講了這麼一長串XD

轟ㄟ專用 提到...

原來如此,您很觀察入微呢
我個人最愛的是結局
特別是有一段奧斯陸剪影
我想您應該也注意到
那系列的剪影,是依照昂列斯前一天走過的地方
一幕幕倒退回前一天早上,也就是電影一開頭的那個房間
看似平靜的早晨風景
其實暗濤洶湧
真的很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