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 06, 2013

看片小記: 索命記憶 (Trance, 2013)

(這版本海報似乎國內沒有,可惜)
在一場藝術品拍賣會場上,煙霧、警鈴、持槍歹徒等混亂之際,一幅上千萬歐元的油畫失竊了;更讓人難解的是,竊賊一幫並未得到這幅畫,因為負責偷走它的暗樁賽門(James McAvoy)在私藏畫後,因為頭部受創、竟爾忘記藏畫地點。為了讓賽門能重新憶起藏畫的地點,匪幫決定讓他接受催眠治療。原來只是想單純尋回幾天前的記憶,卻因心理醫生伊莉莎白(Rosario Dawson)的積極介入,變成一場交纏慾望與忌妒的詭譎遊戲,更意外牽引出一年多前的另一段往事。

從《猜火車》(Trainspotting, 1996)到《貧民百萬富翁》(Slumdog Millionaire, 2008),英國怪才Danny Boyle總是喜愛以犀利的剪接、俐落的鏡頭運動、特異的鏡位,來組構他頗有某種前衛色彩的影像。新作《索命記憶》如同Boyle的其他作品,善用剪接來製造影像意義,而本片好玩的地方在利用剪接來擬仿原文片名trance的內涵,即催眠或昏睡狀態、以及與現實之間的跳躍與模糊。但trance還有一層內涵,也是本片演繹到後半段逐漸浮現的題旨,乃出神、入迷。賽門對於古典西方美學中的女體形象的入迷、以及他越見激烈的痴狂,是某種堪稱病徵的執迷。

(以下有小爆雷,請斟酌服用)

當然,活在這麼樣的時代,還歌頌豐腴赤裸的白種人女體,未免太政治不正確了。《索命記憶》的巧妙安排,在於讓黑人女子伊莉莎白,來演繹賽門眼中的古典女體美學,並成為賽門慾望的投射對象。就這點來說,本片在政治不正確處做了一次巧妙的後殖民翻轉。

另一點有趣的地方是,《索命記憶》的敘事主體,從一開始的賽門,逐漸推進到片中的伊莉莎白來主導故事,到最後讓竊賊主腦法蘭克(Vincent Cassel)成為整個事件最後的倖存者。而這三人的正反派身分,都各自翻轉了至少兩次,精彩又複雜,幾乎徹底瓦解古典敘事中男女主角的思維,配合本片翻掘記憶與真實的辯證,後現代況味十足。

我在看這部片時,忍不住想到Christopher Nolan的《全面啟動》(Inception, 2010),因為這兩部片都與操縱人體意識有某種直接關聯。《全面啟動》是關於一幫人大費周章要將一個概念植入到另一個人的腦子裡,而《索命記憶》則是一夥人想盡辦法要將一段記憶從另一個人的腦中召喚出來;前者的媒介是夢,後者則是催眠;前者拍得煞有介事嚴肅認真,後者從頭到尾都像是經歷一場夢境,主人翁難以劃清催眠與真實的界線,作為觀眾的我們也像走過一場驚悚的魔幻歷險。我不知道Danny Boyle拍這部片是否要和《全面啟動》別一苗頭,但我想嘲諷使眼色的意味多少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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