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 22, 2011

看片小記: 別讓我走 (Never Let Me Go, 2010)

在醫療科技與生物基因工程急速進展的現代,與世隔絕的鄉野間有座寄宿學校,小心翼翼呵護教養著天真純潔的小孩;小孩後來得知他們只是複製人,而它們存在的唯一目的,是為了有朝一日真身需要時,必須將自己身上的器官捐獻出去,直到死亡。

改編自日裔英國作家石黑一雄同名近作的別讓我走是部反烏托邦的科幻片,以極內斂的手法,鋪陳寄宿學校一起長大的兩女一男之間糾纏十多年的愛情。凱西對害羞的Tommy有好感,無奈Tommy未能察覺其心意,反被凱西積極主動的摯友蘿芙追走;多年後,三人又一同從寄宿學校分發到待命農場,直要到又過了好些年,蘿芙與Tommy各自被拿走了一些器官、兩人也分手了,而凱西因為擔任看護人而延緩複製人宿命,才終於在偶然間與垂死的蘿芙與Tommy重逢,並終於得以和Tommy在一起。然而,他們的生命卻也於此刻即將走到終點。


這部電影通篇在沒有好萊塢那種炫目裝備或視覺疲勞轟炸的特效之下,沉穩且冷調地經營這個滲滿低迷、憂鬱與悲傷氣息的故事。愛情來得太遲太短暫、或是人性中深沉的無奈與無力,或許都是本片沉痛底蘊的來源;但是,本片故事真正的悲劇,來自於複製人類用以提供原身人可用新鮮健康器官的那個體制、那個市場或社會機制。它使得一個人在成為人的過程,也同時是成為商品的物化過程,並且對自己的身體、行動、未來、乃至於生命本身,沒有根本的支配能力。就這點來說,他們雖身為人,卻與養殖場的雞鴨牛豬沒有任何差別。而他們被剝奪生命與愛情,甚至死亡都被剝奪:當器官從他們身上一一割除,到了最後,他們並非死亡,卻是終結(complete)。凱西蘿芙與Tommy居於其中也無法擺脫的,是個從體制、身體、人性、乃至語言全面異化的世界;在這樣的世界中,複製人活著卻如同死了,死前甚且身不由己。生而無助至此,生殘酷至此,也只能如片尾的凱西(Carey Mulligan),對著遠方山丘無聲流淚。

本片很可以和稍早由好萊塢出品、麥可貝執導的電影《絕地再生》(The Island, 2005)兩相對照。絕地再生別讓我走當然調性天差地遠,或許還有以嗆俗好萊塢高攀文學藝術之嫌;不過儘管絕地再生》熱鬧低能並以圓滿結局作收,基本的故事架構卻和別讓我走幾乎一模一樣。有趣的是,絕地再生別讓我走小說同年問世,是否有抄襲之嫌恐怕無從得知。複製人與人性題材的挖掘,近年來作品越來越多,或許呼應了我們基因遺傳科技的發展,使得那個異想般的世界,其實已經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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