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 13, 2011

跨年金門行 之四

金門有許多聚落是在清末民初定下今日的地景雛形,一個原因要感謝對岸的砲兵手眼精準,二十多年重砲轟擊很少打軍營以外的民宅,偶有流彈但為數不多,所以百年宅第多保留得完整不受損害。另一點是金門數百年來是僑鄉,當地人從明清時期開始向外發展,多數往南洋工作,經商有成後或光榮返鄉,或以錢財回報鄉里、蓋洋樓起新厝。所以民初時期金門蓋了不少洋樓,建築樣式和雕刻方面反映了金門人旅居南洋多年的生活與文化交融的結果。去過澳門的朋友一定可以觀察出來,當地的殖民建築和金門洋樓極為形似,舉凡之前介紹的陳景福洋樓和得月洋樓,這種因地制宜的歐化殖民風格非常明顯。那種洋樓和台灣在日據時期蓋起來的日系歐風建築絕對不一樣,從外表一看便知。

其實不僅是建築風格,金門的台語也帶進不少南洋話的語調或字彙,金門人足跡遍布馬來西亞、新加坡、汶萊,也就從那些地方帶回不少外來語。「金門」二字的官方英譯雖作Kinmen,民間似乎有另一種說法,像金門大學的英文名便以Quemoy自稱,似乎就反映這段特殊歷史。再加上金門不像台灣有半世紀的日本殖民歷史,閩南語中並未受到日語影響,聽起來便更不一樣了。有時候聽金門人講台語會覺得卡卡的,反過來金門人有時候也聽不懂台灣島上講的閩南語。有人說來到金門感覺像是出國,或許這說法稍嫌誇張,但也說中不少金門在地人文地理景觀上有別於台灣本島的獨特性。


用畢金門行的最後一道餐點後,我們在江柏煒教授的帶領下前往最後一站:浯江書院。浯江書院是金門四大傳統書院之一,建築形式據說保留古代中國書院的特色,如今四大書院本體建築還在的,浯江書院市僅有比較完整的。浯江書院還有一大噱頭,就是它的創辦人據說是朱熹的弟子之一,而且相傳朱熹本人還曾踏上金門島,在此短暫居留過,也因此書院後蓋的小廟是「朱子祠」,拜朱熹而不是孔子。金門人要栽培個秀才,都會來這拜一下。書院的大堂左右兩面牆各有一排金榜,其一是歷代高中進士的金門子弟,對面則是現代(民國時期)念到博士的狀元郎/娘,榜上我認得的名字很少,卻看同行的老師們盯著牆驚呼那個誰誰誰原來是金門人喔!!其實還滿有趣的。

書院講堂內的樑上掛著許多牌匾,那又是另外一個茶餘飯後的話題了。那些牌匾多是事業有成的讀書人回鄉時,與故里鄉民互相抬舉一番而在書院講堂掛上去的,表示書院很壞栽培人才,而自己也做得不差,大家都很有面子。但是書院有個規矩,女生官再大、書念得再多,就是不能在書院中掛牌匾。不知道跟某個地方的甚麼女人不能主持家祭的規定是不是有類似的道理,但想來那種家父長體制下的成規應該是差不多的。江柏煒教授說之前有位女博士榮歸故里,想來浯江書院掛個牌匾,最後竟還是被父老拒絕,惹出些許風波。我說父老們啊,這是何必?

告別浯江書院之後,轉個街角的模範街上店中小憩之前,大家把握機會搜刮來此必敗的貢糖高粱,我則隨意逛逛,陪研究生喝茶哈啦。我有砲彈鋼刀兩把已經滿足,高粱下次還有機會。應該還有下次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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