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06, 2010

巴黎大和魂

《交響情人夢最終樂章.前編(2009)

耳邊很多人都在喊這部作品有多讚多讚,我是直到現在電視劇只喵過幾分鐘,漫畫只看過幾頁,可能是因為本人對古典音樂不熱中的關係,對這部戲就是興趣缺缺。幾天前剛好電視放了電影版的前編,好奇加左右無事就給他看了下去

獲得XX比賽優勝的指揮者千秋真一躊躇滿志、年輕氣盛,結果陰錯陽差,接手巴黎一個昔日輝煌、如今卻潦倒散漫的交響樂團盧馬列。千秋如何能引領這個頹靡的樂團重返光榮?同時,也在巴黎、主修鋼琴、並且瘋狂迷戀千秋的學妹野田妹,千秋要如何處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就前編來說,野田妹的作用如同七彩碎巧克力,既美味又賞心悅目,幾乎集全片笑點於一身。關於野田妹的角色還有她與千葉的關係,不是我關心的重點。這部片真正令我眼睛一亮的,是千葉與盧馬列樂團,還有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托馬西蒙。說實在,日本人對歐洲、更精確地說是對法國的崇拜,早已路人皆知,但那種崇拜卻又混雜了某種對日本自己的某種驕傲。可能是那些宮廷文化還有精緻風尚,歐洲有日本也有,所以許多流行文化的文本,利用歐洲的時空脈絡,去表達日本人的文化崇拜,同時偷渡日本人自己帝國姿態的優越感。


在那麼多舉也舉不完的例子中,《交響情人夢》特別的地方在於主題、還有大手筆開拔到巴黎實地拍攝的氣魄。電影讓巴黎到處都是學古典音樂的日本人,卻讓所有法國人都講日語,並且非常刻意地在片中插入字卡,提醒觀眾是否注意到這件事。如此歐陸城市的實景和日本演員及語言四竄接合而成的影像,營造出一個日本人的歐洲的幻象。這種影音幻象特有的效果,是漫畫做不來的;在動畫或映畫方面,印象中也只有大友克洋的《蒸氣男孩》(2005)做到這麼極端。

在這大和化的巴黎,一個年輕氣盛又才氣出眾的日本漢子,不得已去指導一群垂頭喪氣的中年歐洲人,而且不是別的場子,正是古典音樂。古典音樂源出歐洲,僅此一家、別無分號,還象徵歐洲貴族文化的精粹,如今位於十九世紀世界首都巴黎的一個破敗交響樂團,讓新銳日本指揮家輕視、唾棄,不知老馬還能否奔馳。而盧馬列在片尾終於成功演出,是透過千葉和托馬的較勁和合作;托馬尤如千葉在團裡的鏡子,實力高超,在團裡大搞獨裁、其實只為了讓樂團能再次發光發亮。

這條故事線的鋪陳,根本就是日本戰後新帝國與歐洲舊勢力的互動寫照。日本雖經濟連續衰退十餘年,在國際間仍能勉強挺住;反觀歐洲,除了緊抓住殖民帝國的落日餘暉,似乎也無力有什麼新的作為來展現強國實力。有氣無力的歐洲,靠著古蹟和四處掠奪來的寶物,而街頭卻早已四處流竄消費實力堅強的日本觀光客。其中或有像托馬一樣自立自強、看著同胞而恨鐵不成鋼的歐洲人,但他們只是少數,要嘛眼睜睜看著自己陪整個歐洲一起繼續沉淪,要嘛咬緊牙根,和留著大和民族血魂的新秀合作,讓屬於自己的文化資產,透過新舊交陳的聯手打造,賦予新的生命。

從一部少女漫畫改編成電視劇、又改編成動畫後再改編一次的電影,可以看到日本自戰後崛起的狂想與帝國豪氣,還有歐洲的無奈與唏噓。只能說日本動//映三畫工業多年不敗的市場威力,還有它們在全球流行文化呼風喚雨的指標性地位,畢竟有其呼應現實的精準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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