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 20, 2009

看片小記: 武士の一分 (2006)

山田洋次的武士三部曲,兩部前作《黃昏清兵衛》(2002)及《隱劍鬼爪》(2004)我都頗為喜歡。它們所處理的幕府時代末期中下階層武士的處境,既有對日薄西山的武士情操的孺慕,也表現日本中間階層在面對門戶洞開、開啟一個天翻地轉的西化時代之際的應變。

《武士的一分》雖然描寫的也是江戶時代中下級武士的故事,卻沒有比較明確歷史場景。歷史背景的模糊並不是錯,而這也不是我不滿本片的地方。我也不是不滿木村拓哉略嫌煽情誇張的表演。《武士的一分》之所以被我認定為武士三部曲中最弱的作品,是整個故事本身乾燥而且幾近陳腔濫調。日本武士重視榮譽更甚於自己生命的信念,是片名、是藤澤周平的原著書名,也是本片要傳達的核心思維。但圍繞全片故事還有一個要角,就是失明武士新之丞(木村拓哉)之妻的加世(檀れい),卻遭到最徹底的物化。固然這部電影謹守住我們認知歷史中的女性三從四德,但卻沒有利用兩小時的篇幅稍微鋪陳加世的處境,或是透過她的掙扎賦予這個角色更多血肉。

最讓我倒彈的就是整個後半段。新之丞只能以他所處的時代教導他的男性姿態去體貼老婆也就算了,加世難道就真的甘於被凌辱、被逐出家門、被拍拍頭原諒,而毫無其他的情緒嗎?名節重於生死,已經是路人皆知的陳腔濫調,但是如果女人受委屈的核心意義僅只是對她男人的冒犯、她的恥辱只能透過男人來伸張正義、來以此讓觀眾認同,那這種缺乏歷史反省的作品豈不是對於女人的再一次強暴嗎?我只能說,呈現所謂的女性傳統美德,和透過男性想像再次剝削女性形象,實乃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稍為處置不當,很容易就變成道德教條的照本宣科,緬懷日本武士陽剛道德情操的同時,竟也順便緬懷了那個婦女失聲的刻板記憶。


從寶塚退下來的美女檀れい以本片正式跨足大銀幕,雖然演了個這麼乾燥的角色,卻演得相當投入,並且美得不可方物。山田洋次大概是用盡了力氣,把這美人含蓄柔順的女性魅力都收進了鏡頭,後來在你來一管和她的新作《母親》(母べい, 2008)中在看到檀れい,好像都沒那麼讓人驚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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