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 02, 2009

觀影週記: 下一站,天國 & The Family Stone

本檔新上映片無甚可觀,加上週末又突然轉冷,眼看從週六開始整天都掉到冰點以下,正是(也只能)窩在家看DVD的時節。除了週五溫習了百看不厭的魔鬼終結者2之外,六日兩天來各看了一部舊片...

下一站,天國(ワンダフルライフ,1998)

以幻之光在國際影壇聲名鵲起的是枝裕和,沉寂近四年後發表的〈下一站,天國〉已經是十年前的作品了。這部作品延續前作〈幻之光〉(1995)對死亡的核心關懷,但說的不是哀悼者的故事,而是死者,以非常寫實的電影美學,講了一個非常超現實的故事。場景設在看起來像個校舍的車站,裡面的職員原來是某事務所的員工,負責在每週接待到來的死者靈魂,訪錄他們生前最美好的一段記憶,並且拍攝成一段短片,藉此送他們前往永生的國度。

這個頗有基督教色彩的故事,拍攝手法極為樸實,幾乎沒有配樂,對白也少;長鏡頭與記錄片形式的訪問攝影交替使用,自有一種恬淡沉靜的美感。以拍攝電視紀錄片起家的是枝裕和,影像風格向來有濃厚的寫實色彩,也呼應日本特有的通俗倫理劇傳統。日本電影美學有個很有意思的地方,總會有一批導演,不以光影反差或色彩對比、劇烈影像運動或快速剪接等典型歐美電影會有的技巧,也不運用角色衝突的典型敘事架構這等製造對立緊張等視覺刺激或敘事衝突點來樹立風格。他們時常用通俗劇會有的影像運動(慎用剪接、慢速推軌或定點拍攝、中景、低角度…等)來講一個倫理意味深遠的故事。是枝裕和就是個典型的例子,岩井俊二、老一輩的山田洋次和已故的今村昌平大體上都有這些共同處;這更是許多日劇慣常使用的模式。

這種沒有波瀾的電影很容易會有通俗劇等於商業等於美學沒有突破的誤解,所以歐美主導的電影美學論述,總是要先拿形式主義或寫實主義美學來上綱一下,再以此檢驗電影個別的美學表現。只要談到影像經典,能講的東方人只有小津和黑澤明兩個;只要提到經典電影,大約也只有這兩位定下的標準足堪世界級經典。這種誤解反映的其實是對於通俗電影的一種偏見,日本的通俗倫理劇只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靶子而已,其他例子真是數都數不完。

扯遠了。〈下一站,天國〉故事的主要軸線就在於死者回顧自己生命以找出最幸福最值得紀念的這門功課。是枝導演在這裡玩了一個在電影中拍電影的小把戲(應該不算後設電影吧),向觀眾示範手工業電影可以怎麼拍。又是題外話…關於記憶的部份,片中有一段是事務所職員的對話中,一位前輩講到科學報告指出人一般回溯自己的人生記憶,最早可以記得大約三四歲時的經驗。大部分的人都無法想起自己嬰兒時期發生的事。

然後我就開始想,我記得自己最早的事情是多久以前……

(還是在扯題外話嘛!)

婆家就是你家(The Family Stone, 2005)

這部V慷慨出借的片是當年應景的聖誕節檔電影,以成本來看($17M)祇是小型獨立製片的規模,但演出陣容之強,加上小賺的票房($60M),還有不惡的影評,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就表演來說,Sarah Jessica Parker算是全場焦點;她的戲份夠多,角色最複雜,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演得很好。如果有人認為她在慾望城市中把Carrie演得鮮活是因為她在演自己,那建議該來看看這部片。她完全演活一個身段僵硬、難以取悅、總是無法放鬆的都會女子(怎麼好熟的感覺…),讓人怎麼看怎麼不舒服(是很入戲的那種替她覺得不舒服),連老戲精黛安基頓都被她比下去。

但全片除此之外可取之處就不多了。它努力要成為不一樣的聖誕節電影,用一種冷調壓抑表現家庭聚會中會有的悲喜交錯、爭吵、緊張、尷尬、誤解,使全片—至少前半部—有一種成熟的氣息。這一點是很好的嘗試。可是偏偏它又想保留賀歲片固有的歡樂溫情和喜劇橋段,導演掌握情緒的轉換卻不流暢,導致觀看上屢有扞格。加上片中所有處理的感情關係對我來說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兩對兄弟/姐妹感情的發酵真是看得我不知所云,讓人感覺得出編劇亂點鴛鴦的硬ㄠ。幾個家庭成員的設計也完全多餘,感覺不出除了讓畫面看起來更熱鬧之外有何其他作用。總結來說只算拍了半部好片,頭重腳輕,頗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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