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 02, 2008

神秘的鄰居

一般來說我是很晚回家的人。即使這個隆冬時節,也總是會在學校待到七八點才離開。

上星期因為車子頻頻出狀況,星期六那天早早把車停在離家不遠的修車行,然後走路回到住處。記得那天還是黃昏時分,人已經走到住處旁的車道,一轉身便要走上屋子後方通往二樓公寓的樓梯。

我住的兩層樓房共有四戶,各有出入通道,所以我使用的那樓梯平常是絕對不會有其他人進出的。正當我踏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階梯時,冷不防上方傳來空隆隆的急促足踏聲。在我嚇得都來不及反應的一兩秒之間,只看到一小團毛毛的東西連滾帶跌地從我腳邊飛竄而過。我一邊驚得喘氣,一邊回頭看那突然駐足凝望我的毛物,才看清是隻黑色帶白邊的短毛貓。牠一付清幽得擾眉宇生怨地瞪了我兩眼,頭也不回地往房子後方走,滴溜溜穿過停車場,沿著房東的雜物房一直往後走去,終於消失在轉角處。什麼嘛,我想。嚇得我魂都散了,還甩我白眼,你可是來作客的呢!

隔天是星期天,車子留在修車行,坐公車去學校不方便,索性就在家待著。中午煮飯,把家門大開方便排去油煙。一腳才跨出門檻,耳邊就聽到陽台有倉惶的腳步聲,轉頭一看,又是黑白郎君。無奈這次通往一樓的逃生路徑被我這直立人給擋住,驚慌之餘,牠竟轉身往二樓屋簷閃了過去。再次見到黑白郎君我也有點意外,看到牠被逼得往屋簷對去的狼狽模樣,一陣內疚,覺得牠這樣走投無路竟是我錯了。在諸般念頭閃動,猶豫要不要往前跨一步探看牠的安危。想不到這要命的一步造成反效果,讓牠驚恐得踩空了一步,一口氣往一樓摔了下去,落在木頭樓梯上時還發出不小的聲響,我都嚇了一跳。

該不會摔傷了吧?我沒看到牠怎麼摔下去的,所以也不知道牠究竟有沒有安然著地。畢竟一層樓的高度不是一小段距離,牠如果因為失足受傷,我的罪過可大了。轉念間只看到牠又沿著前一天黃昏同樣的撤退路線,匆忙地小跑步往屋子後方離去,消失在轉角前又回望了我。我沒能清楚看到牠的眼神,但我可以想像,那肯定又滿是惱恨與幽怨。

我不確定黑白郎君到底有沒有受傷,但是我那時明白了,牠應該常常在下午時造訪這空蕩蕩的陽台。這塊暫時被屋主與住客遺棄的一小方地,想必在午後日斜的時光裡,變成牠鳥瞰四方的小小王國。牠也許百無聊賴地踱步,天氣和煦時也許偷個慵懶的短眠,也許好奇地看著松鼠在隔壁屋頂或不遠樹上爬上爬下,也許對著偶而經過的車子目迎目送。而這麼兩天,牠美好的午後被擾亂了,被摧毀了。牠那滿是怨懟的回望,或許是為著我破壞了我們作息間的小小默契。

星期一,從車行取回了車,又回到天黑才回家的生活。我很好奇,不知我那驚鴻兩瞥的小鄰居是否也回到陽台獨樂樂的貓日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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